張書懷,鄭仁厚都在辛苦背書,每當想要偷懶時,便看看李鈺和林澈。
這兩人年紀比他們小,卻比他們用功多了。
之前李鈺讓兩人背書,說他之前讀書,都是如此,多背,多看,多理解。
自然而然文章就寫得好。
原本兩人以為李鈺只是說說,沒有想到真的是這么做。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偶爾會比劃一下拳腳,鍛煉身體,其余大部分時間不是在讀書,就是在讀書的路上。
這讓兩人都驚了,他們也見過不少讀書人,但像李鈺,林澈兩人這么刻苦的,真的很少見,幾乎沒有其他興趣愛好。
莫不是那書中真有顏如玉和黃金屋?
受這樣的感染,兩人也鉚足勁背書,更何況李鈺還給他們押了題。
張書懷的文采比鄭仁厚要強點,李鈺批改了他的文章后,讓他的水平有所進步,竟是受到了教諭的表揚。
這讓張書懷激動不已,其他士子見狀都來詢問,想要知道一些竅門。
張書懷便說了是李鈺的指點。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沒有想到李鈺還有這樣的本事。
他成為院案首,眾人并不怎么欽佩,畢竟府學中案首多的是,但如果能指點人學習,那就不一樣了。
雖然有教諭,但學生太多,教諭們不一定顧得過來,如果李鈺能幫忙批改一下文章,指點一下,說不定也能有進步。
于是那些排名靠后的士子紛紛去找李鈺,幾乎快將李鈺的號舍門踏破了。
李鈺來者不拒。
不過并沒有看這些士子拿來的文章,而是要求他們先背書,背完書再寫文章,他才看。
眾人一聽要背書,頓時臉色有些變化。
他們本來就想要走捷徑,想要學習輕松點,背書算什么捷徑?
真要他們肯背書,也不至于考試的時候排名靠后了。
張懷書道:“我的文章能進步,就是靠背書,讀書百遍,其義自現的道理你們不會不懂吧?!?p>懂!
都是秀才哪有不知道這個道理的,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不過為了歲試不被淘汰,還是跟著一起背書,當然堅持下來的人不多。
李鈺搖頭,既然想要走科舉這條路,吃苦那是必須的,這世上就沒有輕輕松松就能將書讀好的。
那些當官的,現在是風光,誰知道他們背后吃了多少苦。
很快馬致遠聽說了這事,找上門來。
見到李鈺的號舍內,果然擠滿了人,這些士子都在搖頭默背,雖然人多,但卻沒有什么嘈雜聲。
至于李鈺,他則是在改文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自然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苦讀。
一本程文集,他一兩個時辰就能全記下來,現在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大景律法上。
鄉試除了四書五經題外,還要考律法,斷案,判詞,如果對律法不熟悉,肯定答不好題。
除此之外還有策論,雖然之前府試的時候,李鈺鉆研過策論,但那是為了迎合楊遠而臨時突擊。
他還需要更加系統的學習,按理說他不該將時間浪費在給人改文章上。
但看其他人的文章,對他來說也有收獲。
這些士子都是秀才,在某些方面都有自己的見解,甚至有的文章還能讓李鈺眼前一亮。
擯棄文章中不好的地方,還是有值得他學習的。
因此他也就抽點時間出來批改一下文章,如果能讓這些士子有進步,他也樂意。
一旦這些士子中舉,對他也會感激,以后找人辦事也方便。
不過這樣的行為落在馬致遠眼中,則是不思進取。
“李鈺,你出來?!?p>馬致遠將李鈺叫了出去。
“你將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不覺得可笑嗎?莫非你忘了我們的賭約?”
李鈺淡淡道:“怎么讀書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吧。”
馬致遠冷哼一聲“我只是不想歲試贏了你,你找借口,你現在不全力以赴地讀書,我勝之不武。”
“不要以為你月考第一,就能驕傲,那是我沒有發力,我勸你現在就將那滿屋的人趕走,認認真真讀書?!?p>他這話說得極大,在屋里背書的士子都聽見了,頓時怒氣沖沖地出來。
“馬致遠,李鈺指點我們文章,管你什么事?”
“就是,還勝之不武,你馬致遠就一定能贏過李案首?”
“我們請教李案首,與你何干,要你來指手畫腳!”
“你不過是仗著拜了吳訓導為夫子,否則你比我們又能好到哪去?!?p>“聽說你是千年老二,月考一次沒有考過李鈺,還敢在這大言不慚!”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奮。
他們多是寒門子弟或學業中游者,平日沒少受這些尖子生的無形輕視。
能堅持跟著李鈺背書的,都是家里沒什么錢,請不起名師,府學的教諭又指點不了這么多人。
現在李鈺能批改文章,指出他們文中的不足,讓這些士子對李鈺都很感激。
不管歲試能不能考好,至少李鈺這份幫助他們記在心里。
而且大家一起背書,氛圍還不錯,見到別人背得快,自己背得慢,便有些著急,想要趕上,就更加用功。
雖然只在李鈺這里待了幾天,但幾名士子都感覺到了進步。
現在馬致遠居然跑來嘲諷李鈺,他們肯定要維護。
馬致遠被這么多人當面指責,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傲氣讓他不肯低頭,反而抬高了下巴,冷笑道:
“一群烏合之眾!學業不精,不思自身努力,反倒聚在此處聒噪,能有什么出息?我這是好心提醒李鈺,莫要被你們拖累了!”
“你!”鄭仁厚氣得就要上前理論。
李鈺伸手攔住了他,平靜地看著馬致遠,淡然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師’,亦云‘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p>“馬兄閉門苦讀,自是勤勉,但若因此便覺高人一等,鄙夷同窗間的學問往來,豈不有違圣人教誨?!?p>馬致遠被李鈺這番引經據典、軟中帶硬的話噎得啞口無言。
只能道:“李鈺,別只會呈口舌之快,我是來好心提醒你,不要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
“我要你全力以赴地和我比試?!?p>“你若再這樣自甘墮落下去,歲試你必輸我!”
李鈺一笑,雙手背負“你贏不了我,老二你當定了。”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不少士子的注意,紛紛圍了過來,他們并沒有聽到前面的話,只是聽到后面。
頓時嘩然,覺得李鈺真是太囂張了,沒有誰敢說歲試穩拿第一。
你李鈺就算是月考第一又如何,府學中藏龍臥虎的人多了,很多士子并不將月考當回事,只在意最重要的歲試。
現在李鈺說這話,無疑就是在說,歲試第一是他的,你們都靠邊站。
“真是好大的口氣!”
就在這時,有著聲音傳來,眾人扭頭看去,便見一群士子正邁步而來。
為首的是名十七八歲的青年,被人簇擁著走到李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有我高登云在,這歲試第一名誰也拿不走。”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又來一個狂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