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
陳漸安聽著陳漸鴻的匯報,臉色越發陰沉。
從府衙回來的當天晚上,陳家便找了殺手去阮凝眸住的地方。
這次他們可是特意雇傭的專業殺手,確保做到萬無一失。
結果殺手撲了個空。
陳家一打聽,才知道阮凝眸一行人住進了蘇家。
這讓陳漸鴻氣得牙癢癢又沒有辦法。
蘇家在府城可是高門大戶,雖然只是商賈,但之前資助了很多寒門學子。
蘇家也辦有族學。
雖然蘇家自己人不爭氣,考不上功名,但從族學中出來當官的也有一些。
陳漸安就算沒有被停職,都不好對付蘇家,更別說現在。
阮凝眸住在蘇府,他們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
“真是該死!”
陳漸安在廳中不停踱步,想著對策。
阮凝眸是當年阮家案唯一活下來的人,她如果不死,實在心難安。
雖說現在證據不足,府衙拿他們沒有辦法。
但他喜歡將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中。
就在此時,陳子明手中拿著一張報紙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爹,二叔,大事不好了。”
說著將報紙遞了過去。
陳漸鴻拿過來看了看,皺眉道:“這不和以前一樣嗎?”
陳漸安也看了一眼,覺得陳子明毛毛躁躁的,難成大事。
蘇家的報紙,兩人一開始也有關注,但后來發現就是連載話本,以及一些花邊新聞,也就沒在意了。
現在蘇家報紙在府城很火,陳漸鴻覺得可以在縣城仿照這個模式賺錢。
“爹,二叔,你們看這里。”
陳子明指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兩人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這上面寫著征集十年前阮家案的線索,只要真實有效,一條就獎勵10兩銀子。
陳漸安身子有些發抖。
公開征集線索,這是要置他們于死地!
陳漸鴻見他這個樣子,安慰道:“不用擔心,當年的事做得很干凈,不會留下什么把柄。”
陳漸安搖了搖頭,“線索沒有了,但人還在。”
陳漸鴻一愣,隨后臉色有些凝重,“你是說當初的縣令?”
陳漸安深吸口氣“找到他!”
……
陳家能想到的事,李鈺這邊自然也能想到。
十年前的縣令早已告老還鄉,要找到他頗為不易。
不過李鈺去找了楊遠,請求幫忙,楊遠滿口答應。
不僅要找縣令,還要找當初的典史等和阮家案有關的人。
對于找人,李鈺不用操心,方清表示發動蘇家的人脈然后配合府衙一起去找。
李鈺還需要將話本和小故事寫好就行了。
不過他寫的那些小故事,都是用耳東來代替陳字,看報的百姓都沒有反應過來。
反倒是府學的士子們回過味了。
起因是望川縣的士子看了報紙上的一則小故事后,覺得似曾相似。
故事寫的是,一位叫木子的士子參加縣試,但和他聯保的人卻攜帶小抄,導致要被連坐。
但木子的夫子是舉人,用自革功名的方式讓木子沒有受到牽連。
最后木子通過縣試,不過是最后一名,而那叫著耳東的考生是第一名。
看到這小故事,望川縣的士子只是琢磨了一下,便醒悟過來了。
木子是李,耳東是陳。
這不就是幾年前望川縣試的事情嗎?
這小故事寫的是李鈺和陳子明啊!
不僅如此,還將陳家如何收買考生的事也寫出來了。
這名士子又看另一個小故事。
寫的是這名木子去參加府試,被惡意分配到了廁號,而且還缺瓦。
同知故意在飯菜下藥送來,讓衙役強逼著他吃。
還寫衙役故意不倒糞桶,增加糞桶,發出雜聲干擾考試。
木子又是最后一名,耳東又是第一名。
他急忙將之前的報紙翻了出來,看著那些小故事,越看越熟悉。
他本就是望川縣人,對陳家的惡行也有所耳聞。
現在將這些故事和聽的那些傳言一對照,瞬間明白了。
這報紙上的小故事,全都是在揭露陳家的惡行啊。
他趕緊將這一發現告訴了其他士子。
頓時整個府學士子群情洶涌,對于其他惡行,他們不知道真假。
但陳家插手科舉這事是真的。
和李鈺同批的士子都知道這兩件事,但府學中還有很多以前的士子。
這些士子都悶頭讀書,對于陳家插手科舉的事并不知道。
聽聞此事后,頓時義憤填膺。
李鈺現在可是他們的偶像,他的才學已經讓所有人都嘆服,敬佩。
沒有想到竟是遭遇了這樣的不公平待遇。
“砸陳府!”
有人喊了起來,頓時其他人士子紛紛響應,馬致遠再次站了出來。
這事他熟!
于是陳府再次遭殃,陳漸安,陳漸鴻兩兄弟只能連夜躲回望川縣。
但此次的風波卻沒有結束,而是越演越烈。
加上方清刻意將報紙往其他府城送發,以至于四川省其他士子都知道了此事。
士子們沸騰了!憤怒了!
特別是那些寒門士子,他們苦讀無數年,就是想要通過科舉這條相對公平的道路出人頭地。
陳家居然兩次插手科舉,簡直豈有此理。
更有士子將陳子明的兩次考試文章拔了出來,其他士子一看,頓時大噴特噴。
這樣的文章也能成案首,果然有黑幕啊。
眾士子意難平,既然插手科舉之事是真的,其他小故事的主角也都叫耳動。
那是不是表明其他故事中的事件也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這陳家未免也太猖狂了,眾多士子紛紛發聲。
“沒想到我大景朝朗朗乾坤下,竟然還有如此駭人聽聞之事,這陳家真是該死!”
“插手科舉,罪該萬死!”
“魚肉鄉鄰,欺男霸女,簡直可恨!”
“我輩讀書人豈能任由這種毒瘤危害世間,諸位可愿隨我一起請命!”
此話一出,頓時響應者云集。
一時間,四川各個府城,縣城的衙門都被群情激奮的士子們給圍了。
還有熱血的士子聽到順慶府這邊的士子砸了陳府,紛紛自掏腰包坐車過來,也要來砸一次。
一時間,陳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不僅是在順慶府的名聲臭了,在整個四川省的名聲都臭了。
其他地方的士子如何鬧騰,李鈺不知道。
他只知道順慶府的士子們很歡實。
順慶府下面九個縣的士子紛紛云集府城,這還是第一次不到考試的時候,見到這么多士子來府城。
客棧的掌柜們笑得合不攏嘴,不過沒有漲價。
他們也都氣憤陳家的所作所為,支撐這些士子來鬧事。
甚至還提供臭雞蛋和爛葉子,讓士子們可以去砸陳府。
是的,從其他縣來的士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其他士子帶領下,先去砸陳府。
哪怕現在陳府內已經狼藉一片,但這些士子都樂此不疲。
這么重大的事情,必須要參與,以后說出去也是不畏強權的美談。
除了砸陳府外,這些士子第二件事就是去府衙門口靜坐示威。
李鈺也在其中,看著黑壓壓一片士子,李鈺心中感慨。
讀書人果然是比較可愛的群體,敢愛敢恨!
就算阮家案還不能翻,陳家恐怕也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