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代表和老槍率先側身擠進裂縫,內部是一條向下的、昏暗的金屬走廊。
空氣冰冷,帶著濃重的灰塵和機油味。
應急燈大多損壞,只有零星幾盞散發著慘綠或暗紅的光芒,將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們謹慎地深入。
哨站內部保存得相對完整,但一片狼藉,仿佛撤離得十分匆忙。
文件散落一地,儀器東倒西歪,許多地方還有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們發現了一個主實驗室。
里面擺放著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儀器:連接著電極和 probes的束縛椅、巨大的培養罐(里面殘留著無法名狀的有機殘留物)、以及大量的人類和動物的骨骼標本,許多骨骼呈現出非自然的變異形態。
小劉嘗試啟動一臺看起來損壞不那么嚴重的主控終端。
令人驚喜的是,終端竟然勉強啟動了,雖然屏幕閃爍,噪音很大。
“權限……驗證失敗……檢測到低級別訪客權限……部分日志和數據庫可讀取……”終端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海量的數據被調取出來。
大部分是實驗日志和觀察記錄:
“項目代號:徘徊者。目標:研究高濃度‘回響’環境對基因序列表達和意識穩定性的影響……”“實驗體743號……顯現出對‘Κεραυνós’低頻信號的異常耐受性……但伴隨嚴重攻擊性和精神分裂……”
“引入外部基因片段……穩定性顯著提升……但出現不可控的形態異變和精神感應能力……”
“警告……實驗體突破收容……造成重大傷亡……請求終止項目……”
“命令駁回……‘方舟’計劃需要數據……繼續實驗……”
越往下看,眾人越是心寒。
“清道夫”在這里進行的,是慘無人道的活體基因改造實驗!他們試圖利用谷地的特殊環境,強行催化出能適應“回響”甚至對抗“Κεραυνós”的變異人類!
錢教授顫抖著拿起一份紙質報告,上面的標題讓他如墜冰窟:“項目子項:γ序列溯源與適應性移植——基于早期成功樣本K-Li Fei的基因藍圖分析”。
李飛!他是“清道夫”早期更“成功”的實驗品?!他的特殊能力并非天生,而是來自這可怕的基因改造?!
就在這時,小劉嘗試接入一個標注著“核心基因庫數據”的服務器時,觸發了最后的警報!
“警告!未授權訪問最高機密數據!啟動最終安全協議:數據凈化開始!所有物理樣本銷毀程序啟動!”
刺耳的警報響徹哨站!所有終端屏幕瞬間變紅,數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刪除!
同時,從實驗室最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音,以及一聲低沉、痛苦、卻又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
“不好!還有東西活著!”老槍舉槍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
“小劉!盡量搶救數據!”鄭代表大吼,同時招呼其他隊員組成防御陣型。
小劉手忙腳亂地試圖拔下服務器硬盤,但接口鎖死。
他只能用自己的便攜設備進行有限的有線連接,瘋狂搶收著尚未被刪除的碎片數據。
轟!
實驗室深處那扇厚重的隔離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巨大的、扭曲的身影蹣跚著走了出來。
那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
它身高近三米,全身覆蓋著厚厚的、骨板和外骨骼,肢體扭曲變形,生出利爪和骨刺。
但它的頭部,還依稀殘留著人類的五官,那雙眼睛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瘋狂,以及……一絲殘存的、令人心碎的意識光芒。
它看著眼前的人類,發出一聲混雜著咆哮和嗚咽的怪異聲響,然后猛地沖了過來!
戰斗瞬間爆發!子彈打在那怪物厚重的骨板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花,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它的力量極大,一揮爪就將一臺沉重的儀器掃飛,砸在墻上變得粉碎。
“攻擊關節!眼睛!”鄭代表冷靜指揮,精準的點射打在怪物膝蓋和肘部的連接處,延緩它的動作。
那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但更多的是一種憤怒和……悲傷?
它似乎并不想戰斗,但又無法控制自己的狂暴。
錢教授懷中的金屬牌變得灼熱無比,李飛的意識碎片如同尖叫般在他腦海中響起:
“……阿爾法……是阿爾法……”“……疼……和我一樣……”“……阻止……解脫……”
阿爾法?這怪物的代號?它和李飛一樣,是早期的實驗品?
就在這時,怪物猛地轉頭,那雙充滿痛苦的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錢教授……或者說,是他手中的金屬牌。
它動作停滯了一瞬,發出一陣含義不明的、哽咽般的咕嚕聲。
趁著這個間隙,老槍將一枚手雷精準地扔到了它的腳下!
轟!
爆炸將它掀翻在地,一條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它在地上掙扎著,卻沒有再攻擊,而是用那只相對完好的爪子,艱難地、一下下地刨著地面,仿佛想挖穿地板,逃離這個地獄。
它的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仿佛哭泣的聲音。
小劉終于強行拔下了一塊服務器硬盤,大喊:“數據刪除停了!但只能救出這一點!快走!”
那怪物似乎被“數據”這個詞刺激到,猛地抬起頭,眼中殘存的意識被瘋狂淹沒,再次發出暴怒的咆哮,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撤!”鄭代表毫不猶豫地下令。
他們迅速退出實驗室,沿著來路狂奔。
身后傳來怪物瘋狂撞擊墻壁和絕望咆哮的聲音,令人心悸。
沖出哨站入口,重新回到那令人窒息的迷霧中,所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不敢停留,沿著地圖指引繼續向外狂奔,直到身后的哨站徹底消失在濃霧中,那可怕的咆哮聲也漸漸聽不見。
終于,前方的霧氣開始變淡,光線逐漸恢復正常。
他們踉蹌著沖出了“徘徊谷地”的范圍,重新看到了灰暗但正常的天空和荒蕪的大地。
所有人癱倒在地,大口呼吸著相對正常的空氣,仿佛剛從噩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