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處僻靜的海岸降落,收起靈舟,踏著細軟沙灘步行進入城鎮。
城鎮名為“望海鎮”,居民多以捕魚和與海外島嶼進行小型貿易為生。
空氣中彌漫著海風的咸腥與漁獲的鮮香,混雜成獨特的海邊氣息。
四人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住下,簡單安頓后便分工行動。
老農和白無崖分頭出去打探消息,收集幽冥海相關情報。
冰無痕不喜與人交際,留在房中閉目靜修,穩固自身修為。
林風帶著幾分好奇,獨自走出客棧,在鎮上閑逛觀察。
鎮子不大,街道兩旁擠滿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攤販,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十分熱鬧。
林風在一處販賣海圖和稀奇海洋物產的攤販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泛黃的海圖上。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滿臉褶皺的老漁民,正叼著煙斗,瞇眼打量過往行人,神態悠閑。
“老人家,向你打聽個地方。”
林風走上前,語氣平和有禮。
老漁民抬起眼皮,上下看了林風一眼,慢悠悠地道。
“客官想打聽哪里?這北海七十二島,老漢我大多都去過,熟得很。”
“不是海島,是幽冥海。”
林風輕聲說道,目光緊盯老漁民的反應。
老漁民拿著煙斗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臉色瞬間微變。
他仔細打量林風一番,迅速壓低聲音道。
“客官,打聽那鬼地方作甚?”
“那可是不祥之地,去不得,去不得啊!”
“哦?為何去不得?還請老人家明言。”
林風順勢從懷中取出一小錠銀子,輕輕放在攤位上。
老漁民盯著銀子猶豫片刻,又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后才湊近,聲音壓得更低。
“客官是外鄉人吧?難怪不知道。”
“那幽冥海,邪門得很!終年大霧不散,海上還時常響起鬼哭狼嚎的聲音。”
“進去的船,就沒見出來過!老一輩都說,那里是海神的牢獄,關押著上古的惡靈!”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恐懼。
“前些年,鎮上有幾個不信邪的年輕后生,仗著船堅炮利,非要闖進去看看。”
“結果…連人帶船,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塊木板都沒漂回來!”
“就沒有人知道里面的具體情況嗎?”
林風追問,不肯放棄。
老漁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堅決。
“沒有!知道的人都死了!”
“客官,聽我一句勸,千萬別去招惹那片海域。”
“銀子你拿回去,這消息我實在不敢賣,晦氣!”
說著,他就要把銀子推回給林風。
林風沒有接銀子,只是向老漁民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看來從普通漁民這里,是問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了。
回到客棧時,老農和白無崖也先后返回,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打聽到了些消息,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農灌了一大口茶水,沉聲道。
“幽冥海的兇名,在這北海邊陲是人盡皆知。”
“據說那里不僅環境惡劣,還盤踞著一些因怨氣而生的海怪,十分難纏。”
“而且,近幾個月,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那片海域附近活動,鬼鬼祟祟的。”
白無崖接口道,語氣中帶著不屑。
“我還打聽到,三天后,鎮上最大的海鯨幫,要組織一支船隊,強行闖入幽冥海!”
林風一怔,疑惑問道。
“他們去那里做什么?”
“據說是在幽冥海外圍的一座小島上,發現了某種罕見的深海玄晶礦脈,價值連城。”
白無崖冷笑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海鯨幫這次是下了血本,請了不少好手護航。”
老農看向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這是個機會。我們可以混入他們的船隊,至少能讓他們帶我們到幽冥海外圍。”
“至于進去之后…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林風沉吟片刻,點頭同意。
這確實是個省事的辦法,能省去他們尋找路徑、應對外圍風險的麻煩。
“海鯨幫招募人手的地方在哪里?”
他問道,已然做好決定。
白無崖指了指窗外東邊方向。
“就在鎮子東頭的碼頭上,搭了個棚子,正在招兵買馬呢。”
“要求不低,至少要有筑基期的修為,而且水性要好。”
“筑基期?這要求對我們來說倒是不難。”
林風站起身,語氣果決。
“走吧,我們去看看,找個合適的身份混進去。”
碼頭上人聲鼎沸,海鯨幫的招募點前圍了不少人。
大多是些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漢子,其中也不乏一些修為不低的散修。
一個穿著海鯨幫服飾、滿臉橫肉的管事模樣的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挑剔地打量著前來應征的人。
林風幾人收斂了自身大部分氣息,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筑基后期或金丹初期散修,不引人注意。
他們排在隊伍后面,默默觀察著招募流程和周圍情況。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那管事抬眼掃了四人一眼,目光在氣質清冷獨特的冰無痕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沉聲問道。
“姓名,修為,擅長什么?”
“林凡,金丹初期,擅長劍術。”
林風用了化名,語氣平淡。
“白崖,金丹初期,拳腳功夫尚可。”
白無崖淡淡回應,神色隨意。
“農七,筑基后期,會點醫術和雜學。”
老農笑呵呵地說道,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冰凝,金丹初期,冰系法術。”
冰無痕言簡意賅,聲音清冷。
那管事點了點頭,這四人的修為在應征者里算是拔尖的,尤其是還有一位罕見的冰系法師,正是船隊需要的。
他拿出四塊刻著海鯨圖案的木牌遞給他們。
“行了,算你們通過。”
“三天后的清晨,還在這里集合,準時出發。”
“規矩都懂吧?路上一切聽指揮,找到礦脈,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接過木牌,四人轉身離開嘈雜的碼頭,返回客棧。
回到客棧房間,老農抬手布下一個隔音結界,隔絕外界窺探。
“海鯨幫這次行動,恐怕沒那么簡單。”
老農捋著胡須,神色凝重。
“我感覺到他們隊伍里,藏著幾股不弱的氣息,至少是元嬰期。”
“而且功法路數陰詭,不像是北海本地的修士。”
白無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厲色。
“管他有什么貓膩,只要能把我們帶到幽冥海外圍就行。”
“若他們老老實實采礦便罷,若是想玩什么花樣,正好讓他們付出代價!”
冰無痕看向林風,語氣平靜。
“幽冥海內情況不明,怨氣和空間亂流都可能帶來危險,我們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林風表示同意,點頭道。
“沒錯。尤其是應對怨氣侵蝕和可能存在的精神攻擊。”
“我這里有一些清心凈神的符箓,大家分一分。”
“另外,老農,你多準備些解毒和恢復靈力的丹藥,以防萬一。”
三人紛紛應下,各自忙碌起來,為即將到來的航行做準備。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各項準備也已就緒。
第四天清晨,天色微亮,東方剛泛起魚肚白,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除了海鯨幫本幫的數十名精銳幫眾外,更多的是像林風他們一樣被招募來的散修和外援。
一艘巨大的、船體包裹著厚重鐵皮的遠海帆船,靜靜停泊在碼頭旁。
船頭上雕刻著猙獰的巨鯨圖案,氣勢洶洶,正是海鯨幫的旗艦“破浪號”。
林風四人混在人群中,刻意壓低存在感,并不起眼。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注意到在破浪號的船舷邊,站著幾名穿著普通幫眾服飾,但氣息明顯凝練深厚的人。
他們應該就是老農感應到的那些元嬰期修士,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卻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登船的人,警惕性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