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江縣的捐贈很順利。
那些鄉(xiāng)紳大戶似乎是專門在等著李鈺過來,見到李鈺后,急忙給錢給糧,然后像是送瘟神一樣將李鈺送走。
這讓李鈺都有些始料未及。
這么自覺的嗎?
他和那些鄉(xiāng)紳交談不超過三句話。
“李大人想要多少?”
“這個數。”李鈺報數。
“好。”
然后就是下一家,這效率比之前在長樂縣還快。
這讓李鈺都些懵,一路上收集的糞彈完全用不上。
沒有想到糞彈在長樂縣沒有用武之地,在這連江縣也沒有,這消息傳得真快啊。
誰說古代消息傳得慢,這不是很快嗎?
李鈺看著身后那些災民,想著也該找地方將他們安頓了。
總不可能一直這么討要下去,最終還是要讓這些災民安穩(wěn),要不然真成丐幫了。
想了想,李鈺找來災民中德高望重之人,開口道:“如今錢糧已經籌措差不多了,本官想將你們安頓下來,你們可有什么想法?”
幾名老者看了看,其中一人開口道:“李伯爺,我們想回福清縣。”
其余幾人也都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的家被毀了,土地也被占了,但他們祖輩都生活在福清縣,因此都想要回去。
李鈺點了點頭,“行,那本官就帶你們回福清縣安家。”
翌日。
李鈺便帶著災民返回,連江縣的鄉(xiāng)紳得知李鈺走了,恨不得敲鑼打鼓,總算是走了。
李鈺在這里多待一天,他們就提心吊膽一天,生怕李鈺再來化緣。
現在走了,就放心了。
路過長樂縣時,長樂縣的鄉(xiāng)紳們都慌了。
這個瘟神怎么又回來了。
這要是再來找他們捐贈錢糧可怎么辦?
這些鄉(xiāng)紳大戶都是摳門小氣之人,平時都是剝削百姓,雖然他們會孝敬官員,但那些官員也會給他們相應的庇護。
像李鈺這種白拿錢的官員,他們是第一次遇見。
偏偏還沒有辦法。
告官也沒用,李鈺是伯爵,誰敢拿他怎樣。
好在李鈺并沒有停留,讓這些鄉(xiāng)紳都松了口氣。
而到了福清縣,那些鄉(xiāng)紳同樣緊張,他們可是最倒霉的鄉(xiāng)紳。
不少人之前都很硬氣,絕對不會拿一分錢出來。
不過在見識到糞彈的威力后,這些鄉(xiāng)紳妥協了。
心里對李鈺恨之入骨,但卻又偏偏不敢發(fā)作,告到巡撫那里去也沒用。
還是沒能幫他們將錢糧要回來。
如今李鈺回了福清縣,讓這些鄉(xiāng)紳高度緊張,生怕李鈺再來一次。
就在福清縣的鄉(xiāng)紳惶惶不安時,李鈺直接去了縣衙。
周永福聽聞李鈺返回,還帶著那上千災民,頭皮一陣發(fā)麻,硬著頭皮在二堂接待。
“下官參見靖安伯。”周永福躬身行禮,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
偷眼打量李鈺,兩三月不見,這位伯爵爺臉上有一些疲憊之色,但精神頭卻很好。
原本得到上官指令,將救災的事交給李鈺,想要借這些災民的手害他。
結果李鈺活得好好的。
非但沒事,還將三縣鄉(xiāng)紳弄得雞飛狗跳。
他在災民中也安插有自己人,煽動不成,還有下毒,刺殺。
只不過都被李鈺一一化解了。
好在去收買那些災民時,不是他親自出面,否則一旦被那些災民供出來,恐怕他這縣令也別想當了。
現在李鈺站在他面前,讓周永福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李鈺開門見山,“周縣令,災民已隨本官返回。
他們皆是福清子民,落葉歸根,不愿背井離鄉(xiāng)。
安置之事,還需你這位父母官多多費心。”
周永福支支吾吾道:“伯爺體恤民情,下官感同身受。
只是……只是這安置之地,實在……實在難尋啊。
福清地狹人稠,土田皆有主,這憑空多出上千人,下官便是想安置,也無地可安啊……”
李鈺淡淡道:“之前災民,不是被你趕到了城西那座荒山上暫居嗎?”
周永福一愣“伯爺的意思是將災民安置在荒山?可上面亂石嶙峋,貧瘠不堪,如何能長久安置。”
李鈺道:“你知道土地貧瘠,還發(fā)種子給讓他們耕種?”
周永福沒有想到過去這么久了,李鈺還記得這事,喏喏著說不出話。
“行了,本官也不是來向你問罪的,你就將那荒山劃撥給災民,作為他們重建家園之地。
本官會協助他們,在山上開辟梯田,修建屋舍。
此事,就這么定了。”
周永福一聽,心中反而一松。
只要李鈺不是興師問罪就行,從李鈺的話中,看來是不知道災民中那些人是自己安排和收買的,那就好。
想到這里,周永福心情大好。
劃撥一座無用的荒山,還能賣李鈺一個面子,何樂而不為。
至于鄭伯庸的命令,周永福暫時忽略了。
李鈺此人不好對付,能從那些鄉(xiāng)紳口中要來錢糧,手段非比尋常。
自己這芝麻小官,就不要去參合了。
他點頭如搗蒜:“伯爺高見!下官愚鈍,竟未想到此法。
就依伯爺所言,下官即刻便下達文書,將城西荒山劃為災民安置之地,并免除其三年賦稅!”
事情敲定,李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縣衙。
災民們得知他們被安置在荒山上,這一次沒有什么抵觸情緒。
他們也知道整個福清縣,除了荒山外,大概也沒有地方能安置這么多人。
他們之前就在這上面,搭建一些了棚屋,再重新修整一下,就能長期住下來。
李鈺召集所有災民,他站在一處高坡上,大聲道:“鄉(xiāng)親們!官府已將此山劃歸我等,作為安身立命之所!
這里,將不再是荒山,而是我們的希望嶺!”
看著下方災民的臉,李鈺繼續(xù)道:“土地貧瘠,我們可以用雙手去改造!
山石堅硬,我們可以開鑿出梯田!
沒有房屋,我們可以砍伐竹木,搭建家園!
本官向你們保證,有我李鈺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你們餓著!
另外本官還有合適的作物種子,等到種子到了,你們就種下去,以后就不會缺吃的了。”
災民們群情激動,紛紛跪地叩謝:“謝伯爵爺!”
如果不是李鈺的出現,他們這些人最終的結局就是餓死在山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有李鈺撐腰,還有那么多錢糧,伯爺還說有合適的種子可以在這貧瘠的土地種植。
換成以前,他們肯定不信,世上怎么可能有種子能在這樣的荒山存活。
但現在對于李鈺的話,他們都無條件相信。
在李鈺的指揮下,災民們被組織起來,青壯負責開山鑿石、平整土地、修建簡易房舍。
婦孺則負責后勤、編織物品。
那些捐贈來的糧食,全都送上了山,修建了一個大倉庫放置。
然后又給幾名德高望重的老者留了一筆錢財,用于建設家園。
李鈺便帶著陸崢,鐵牛,林溪及兩名衙役向著福州府而去。
這次去找鄉(xiāng)紳捐贈錢糧,收獲頗豐,糧食不說,光是銀票,李鈺就有幾十萬兩。
這讓李鈺感慨,福建的這些鹽商,鄉(xiāng)紳是真的有錢啊。
這么有錢,居然收不上來鹽稅,簡直不可思議。
李鈺并沒有將這么多錢全部交給災民,人心難測,因此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
如果災民建設家園需要錢了,他自然會再給。
重新站在布政使司的門口,李鈺有些感慨。
這是有多久沒回來了,說實話,他還怪想念的,還得多謝鄭伯庸給他這個救災的機會。
否則怎么會得這么多錢,怎么會收攏那么多民意。
必須得好好感謝鄭大人一番。
想到這里,李鈺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進入了衙署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