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我這么失望，是因為你讓我感到惡心啊！”
溫晚澄一句話，把陸昀的臉面全部剝落下來，放在地上踩踏，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認為的，其實我并不想接受，所以不要強行給我扣什么帽子。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我現在這么說，夠明白了嗎？如果你覺得不明白，那我可以說得更明白一點。”
陸昀知道溫晚澄所謂的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說更多絕情的話。
他抿著唇，近乎低沉的聲音說道：“我不跟他計較，但是，你陪我再去補一張照片嗎？”
溫晚澄離開的時候，把所有屬于她的東西都帶走了，那張照片真的是他所擁有的唯一念想了。
“不可以。”溫晚澄拒絕道：“從我們離婚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你就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你也別再跟我說這種話。”
顧嶼森牽著溫晚澄的手，從陸昀眼前離開了，這次，他們是光明正大地從他眼前走的。
陸昀只感覺到心口被挖走了一大片，就好像遇到了一件無能為力的事，而且已經到了極限，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他抿著唇，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眸光沉沉。
溫晚澄坐上了車子，沒有說話，沉默著等待車子啟動。
顧嶼森并沒有立即啟動車子，緩了一會兒，他回頭看著溫晚澄：“你有什么要問的嗎？”
溫晚澄看了他一眼，問道：“我問，你就說嗎？”
“你問的，我肯定會說。”顧嶼森說道。
“為什么要這么做？”溫晚澄這才問道。
“因為不喜歡，不想讓你和他的合影留在他那里。”
溫晚澄說道：“沒有必要。”
“有沒有必要，在每個人眼里，其實有不一樣的解釋。”顧嶼森說道：“你覺得沒有必要的事，我卻覺得很有必要，你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卻還把照片留在他那里，像什么話？既然沒有關系，斷了就應該斷得干干凈凈，清清楚楚，你說是嗎？”
溫晚澄發現，顧嶼森有時候真的很霸道，他認定的事，就必須按他的想法來。
“你做事向來這么霸道，還要問我做什么？”溫晚澄說到這里，目光轉向窗外。
“不是。”顧嶼森不想讓她誤會：“我不是霸道習慣了，而是有些東西是原則性的問題。以后家里的事，都由你說了算。”
他這句話讓溫晚澄的心突然動了一下，越發不愿意面對他了。
她轉開臉：“不要再跟我說這些。”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還一再提起，聽多了她的心里就會產生期待。
一旦產生期待，就會陷入無盡的折磨里，到時候期待落空，又會再一次陷入痛苦。
而且她心里有種感覺，如果這次再栽下去，她可能爬不起來了。
既然這樣，為什么還要玩火呢？
顧嶼森見她抗拒，抿著唇不再說話。
兩人再次回到住處。
下了車，溫晚澄回頭就看到顧嶼森眼皮下面的青紫，說道：“煮個雞蛋敷一敷，要不然，明天消不了腫。
顧嶼森點頭：“好。”
會關心他了。
等他自己煮了雞蛋，卻不自己敷，拿著就要找溫晚澄。
時間過得真快，就這樣，幾天過去了，他們也要準備回去了。
溫晚澄站在房間里收拾東西，突然就有種不舍。
當她自己意識到這種情緒的時候，內心咯噔了一下。
顧嶼森拿著雞蛋，看到她站在屋子里，緊皺著眉頭。他問道：“怎么了？”
“沒有。”溫晚澄說道。
“你就是這樣，有什么話都不直接跟我說，不說明白，讓我靠猜的，我能猜中的概率，肯定達不到百分百。”
“沒人要你猜。”溫晚澄抿唇。
“你不想讓我猜，卻又不愿意告訴我。”
溫晚澄說道：“只是覺得沒什么好說的，很多事說了之后，還是一樣的，不會有任何改變。”
顧嶼森不認同地說道：“你不說，怎么知道不會改變呢？就像三年前，你不聲不響就嫁給了他。”
突然提起這件事？倒打一耙！溫晚澄不想跟他扯這個話題，抿著唇瞪著他。
“好好好，不說不說。”顧嶼森不希望兩人的關系一下子打回原形，他的手伸過來，直接握住了溫晚澄的手。
溫晚澄被他握住手，越發抗拒，心底還涌起一陣委屈：當初又不是他不愿意娶她，她會走到這一步嗎？
她不愿意再看他。
顧嶼森握著她的手，用力了一些：“說吧，說完幫我敷個臉。”
“說什么？說你不喜歡我，還在這里吊著我？你讓那么多人誤會我和你的關系，你以為這樣很體面嗎？”讓她說，她就一次性說個痛快：“明知道你家里不會接受我……”
不過這一次，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顧嶼森打斷：“你又沒有問過，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接受呢？”
“不用問，我就知道。”溫晚澄想要推開顧嶼森，手卻被他握得緊緊的。
顧嶼森的目光認真地看著她：“其實你都是存在于自己的認知里，用你的認知去理解你所遇到的事。可你怎么不想一想，也許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樣，他們并沒有這么想呢？”
他大概能夠明白溫晚澄的癥結所在，因為離過一次婚，所以她覺得他的家人不會接納她？可他現在，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家里來認同了。
“你覺得我現在做什么事，還需要家里的同意或不同意嗎？”他的目光深邃而執著，就好像已經認定，絕不會更改一樣。
這種感覺讓溫晚澄的內心抖了一抖，隨即又告訴自己：想多了，她真是想多了。
“都不要再說這些了，說這些沒有意思，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顧嶼森這次沒給她逃避的機會，將她圈入懷里，問道：“如果，不是自欺欺人呢？你敢不敢面對？”
他的目光太過強烈，直接迫使她無法逃避。溫晚澄不敢看他的眼睛，說道：“有那么一天再說吧。”
顧嶼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和自己對視：“你說的，有那么一天，你就應該去面對。”
溫晚澄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了兩聲，轉移話題：“雞蛋拿出來，我幫你敷臉吧。”
顧嶼森這才松開了她。
他坐在椅子上，溫晚澄站在邊上給他敷臉。
他疼得抖了一下，下一秒卻把人摟進懷里。
溫晚澄：“…”
“你要是不想敷臉，我就去收拾東西。”
“明天早上再收拾，洗澡睡覺，等下我去給你燒水。”
這一點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但卻可以讓她討厭陸昀。
值得。
顧嶼森的心情不錯。
他還要留著這傷，讓她多心疼他幾秒。
“我去給你燒水。”顧嶼森松開她的同時，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