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飛白點了點頭，隨口答道：“嗯，他知道我將你搶了來，嫉妒瘋了。”
傅珺瑤被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這話，她可沒法接。
任何反應，都好像自戀一般。
穆飛白趕緊伸手去幫她拍背。
傅珺瑤連連擺手，示意他不用。見他堅持，她就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避開了他的手。
“咳，咳，咳，我沒事兒，我就是，聽你說這么奇奇怪怪的話，反應強烈了一點兒。”
穆飛白笑了笑，正色強調(diào)：“這不是奇奇怪怪的話，我就是將你從程鴻朗那煞神手里搶了過來。”
“蘇明哲也確確實實嫉妒得要命。”
“他……”
穆飛白說著，停了下來，一言難盡的表情，似乎比他的話說的更多。
不過，傅珺瑤并不怎么關注，反而急切地問道：“那朗哥哥呢？你這次出去，有沒有他的消息？”
穆飛白的臉色微微一窒，隨即恢復了平靜，開口時候語氣隨意，聲音更隨意：“他護送北戎三王子回北戎去了。”
傅珺瑤一聽這話，整顆心立刻高高地提了起來。
阿易易容成北戎三王子這么長時間，除了經(jīng)歷過那么幾次不關痛癢的刺殺，似乎并沒有任何其他異樣。
那，那些人殺了北戎三王子，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不成，只是北戎那邊的問題？
他們想除掉三王子，再借機挑事兒？
只不過，“三王子”被錦衣衛(wèi)保護了起來，他們的手不夠長，所以沒法耐他何？
朗哥哥不會是準備把阿易打包送到北戎去，故意給他們制造下手的機會吧？
到底是什么樣的內(nèi)情，讓朗哥哥甘愿冒這樣大的風險？
穆飛白笑笑，繼續(xù)說說：“王家阿曼退了你父親的親事。你父親受了刺激，精神恍惚，已經(jīng)向皇上遞交了辭呈。聽說不日會陪著你哥哥南下江南。”
“你若是想他們，我也可以陪著你一起去江南與他們匯合。”
傅珺瑤定定地看著穆飛白，并沒有如他所愿，答應他。
穆飛白葉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傅珺瑤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咱們，能不能去北戎玩玩？我還從未見過北戎那邊的大漠孤煙。想來，應該是非常壯美的。”
穆飛白忍不住“呵”了一聲，一個字也不想說。
傅珺瑤轉開臉，繼續(xù)去找菜葉子里的蟲子：“不去就算了。留在這里也挺好的，至少，這里的果子格外多，我讓拂柳和牛嬸多做些果脯，慢慢吃。”
“冬日里，我再在院子里建個暖房，種些蔬菜，也少不了我的吃的。”
穆飛白有些無措了。
這丫頭要是跟他鬧，跟他發(fā)脾氣使性子，他心里還踏實點兒。至少她是愿意跟他生氣的。
可她這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又瞬間撂開，轉到無關緊要的吃吃喝喝上去。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拂柳端著一盅鮮果乳酪過來，恭敬地送到他面前。
穆飛白接過來，一邊慢慢悠悠地吃著，一邊默默地看著傅珺瑤。
傅珺瑤又抓了幾只蟲子，這才將裝蟲子的小罐子遞給拂柳：“你拿去喂春曉。”
拂柳接過去，轉身走了。
“春曉？”穆飛白有些懵。這名字，聽著是個名字吧？
“哦，一只小鴨子。腳有點兒跛，待在果園里，總是受欺負，我看著有同病相憐之感，就把帶回來了。現(xiàn)在養(yǎng)在那邊的柵欄里。”傅珺瑤見他疑惑，平靜地伸手指了指，給他解惑。
一只小鴨子，養(yǎng)著就養(yǎng)著吧，還給他起個名字。當成朋友一般。這么不嫌麻煩地專門來捉蟲子喂它，可見是重視了。
這丫頭，果真還是善良，一片赤子之心。天真可愛。
穆飛白想了想，問：“你想不想釀酒？”
傅珺瑤十分感興趣地轉過頭來：“你還會釀酒？釀什么酒？梅子酒能釀嗎？”
她不喜歡濁酒，更喜歡果酒一些。
“我看架子上有很多葡萄，反正也吃不完，就釀成葡萄酒吧。”穆飛白試探著問。
“葡萄還能釀酒？我要試一試。”傅珺瑤立刻站了起來。那迫不及待的樣子，仿佛真的忘了要遠赴危險的程鴻朗和程鴻易。
傅君瑤搬來竹梯，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踮腳去夠架上的葡萄。穆飛白怕她摔著，便在底下穩(wěn)穩(wěn)扶著梯身，仰頭笑道：“慢些，咱們第一次嘗試，別貪多，夠釀一壇就好。”
她挑了最飽滿的葡萄，用井水反復洗凈，再攤在竹篩里瀝干。
穆飛白不知從哪里尋來一個小缸，深褐色的缸身上帶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帶著幾分古樸的暖意。
傅珺瑤將葡萄倒進去，用大木槌將葡萄都搗碎。
最后，穆飛白將他原來自己釀的米酒倒進去，陶壇封口時，傅君瑤特意尋來紅紙剪了朵小花貼上，指尖撫過紙紋，眼底蓄著深深的憂傷。
壇子被埋在梨樹下的土中，穆飛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同她并肩蹲在樹旁：“等過幾天，這酒便成了。”
傅珺瑤點點頭，望著樹影婆娑的地面，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竟然讓她想要落下淚來。
傅珺瑤突然站起身，向院子外面跑去，腳步便輕快。
外面的果園里有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傅珺瑤沖過去的時候，正好撞見。她驚詫地停住了腳步，看著來人：“蘇明哲，你是怎么進來的？”
蘇明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頭發(fā)也十分凌亂，俊逸的臉蒼白得過分，還帶著好幾處擦傷，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
他看到傅珺瑤，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攏了攏頭發(fā)。
“妹妹，見到我，你怎么是這副表情？你不是應該高興，我終于能進來看你了嗎？”
傅珺瑤轉頭去看跟過來的穆飛白。他不是說，出去對付蘇明哲了嗎？看這個模樣，蘇明哲好像并沒有對上穆飛白，相反，卻是一直在破陣。
“你不會是餓了十多天吧？”傅珺瑤有些不忍地問。
蘇明哲看到后面跟過來的穆飛白，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妹妹，你是不知道啊。這個人心有多黑。我明知道我不擅長陣法，還把我一直困在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