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終于開口了。
“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高亮說得理所當然。
陳宇忽然笑了。
“是嗎?”
“可你好像忘了件事。”
“啥事?”
高亮饒有興致。
“你是個‘觀察者’。”
陳宇一字一頓地說。
“觀察者,不就圖一個客觀中立嗎?”
“你要是幫我,不就等于下場比賽了?”
“這不壞了你們的規矩?”
陳宇這是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不是牛逼嗎?
你不是有規矩嗎?
那你倒是守一個給我看看啊。
李晴聽明白了,心里給陳宇點了個贊。
高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想到陳宇反應這么快。
這么快就從被掀底牌的震驚中,找到了反擊的邏輯漏洞。
“我們觀察者,的確有鐵律。”
高亮沉默了幾秒,平靜地承認。
“必須保持絕對中立。”
“嚴禁對任何玩家陣營出手。”
他攤了攤手。
“所以,很遺憾。”
“我雖然很想幫你,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不能直接幫你對付管理員,也不能幫你對付監視者。”
陳宇心里罵了一句“老狐貍”。
合著你他媽說了半天,就是告訴我你知道我的秘密,然后啥也不干?
擱這兒跟我卡bug呢?
“那我們還談個屁。”
陳宇作勢要走。
“別急嘛。”
高亮慢悠悠地說。
“雖然我不能直接出手,但提供點情報,還是在規則允許范圍內的。”
“比如,你那套系統的事。”
陳宇停下腳步。
他知道,正戲來了。
高亮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先用絕對的情報優勢碾壓你。
再拋出你無法拒絕的誘餌。
讓你乖乖地回到他的劇本里。
媽的,這老銀幣,pua玩得一套一套的。
陳宇冷笑一聲。
“你所謂的‘中立’,我聽著怎么那么可笑呢?”
高亮眉頭挑了挑。
“怎么說?”
“你管這叫玩家陣營?”
陳宇指了指周圍。
“管理員是玩家嗎?她動動手指就能抹掉一個人,修改規則。”
“監視者是玩家嗎?那個收尸的黑斗篷,他遵守游戲規則了嗎?”
陳宇問到了點子上。
“高亮,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
“現在的孤城,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游戲了。”
“監視者,他們根本不是普通玩家。”
“他們就像病毒,正在從根上破壞這個游戲。”
“一個程序員,看著自己寫的代碼里出現了一個致命病毒。”
“病毒正在瘋狂破壞所有數據。”
“然后這個程序員說:‘我要保持中立,這是程序內部的正常對抗,我不能干預’。”
陳宇盯著高亮。
“你告訴我,這個程序員是不是腦子有坑?”
李晴都聽呆了。
她覺得陳宇這個比喻,簡直絕了。
高亮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那種看戲的姿態。
他沉默了。
酒吧里安靜得可怕。
陳宇知道,他的話戳到對方的肺管子了。
觀察者,最看重的就是“觀察”的價值。
如果整個實驗場都已經被污染了,變得面目全非。
那他們的觀察,還有什么意義?
得出的數據,還有什么價值?
所謂的中立,就真的只是一個縱容邪惡的借口。
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過了很久,久到李晴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高亮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小子……”
他搖了搖頭。
“你說的,確實觸及了我們行動準則的灰色地帶。”
“監視者的行為,已經超出了‘玩家對抗’的范疇。”
成了!
陳宇心里一喜。
他就知道,這幫所謂的“觀察者”不是鐵板一塊。
他們有自己的目的,也有自己的規則束縛。
只要找到規則的漏洞,就能撬動他們。
“所以呢?”
陳宇追問。
“所以,在不違背核心原則的前提下。”
高亮敲了敲桌子。
“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有限的幫助’。”
他強調了“有限”兩個字。
陳宇心里撇嘴。
媽的,說了半天,還是不肯出全力。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什么幫助?”
“比如,作為合作的誠意。”
高亮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可以告訴你第一個驚天秘密。”
李晴也湊了過來,豎起耳朵。
“那個‘監視者’的首領,就是那個扛走銀鈴尸體的黑斗篷。”
“你不好奇他是誰嗎?”
陳宇心臟跳了一下。
他當然好奇。
那個黑斗篷給他帶來的恐懼感,至今還殘留在骨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連使用系統回溯的勇氣都沒有。
“他是誰?”
高亮一字一句,吐出了一個讓陳宇頭皮發麻的答案。
“他是上一屆游戲的,最終冠軍。”
轟!
陳宇的大腦嗡的一聲。
冠軍?
啥玩意兒?
上一屆的冠軍?
冠軍不應該是通關,然后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怎么會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收尸人?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猜到了。”
高亮很滿意陳宇的反應。
“沒錯。”
“他沒能逃出孤城。”
“通關的獎勵,不是自由。”
高亮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調子。
“而是‘榮升’。”
“他被管理員留了下來,被轉化成了擁有部分規則修改權限的特殊玩家。”
“一個更高級的獄卒。”
“一個負責清理‘垃圾’的收尸人。”
陳宇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干。
這個真相,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種可能性都更殘酷。
贏了游戲,不能離開。
反而要變成這個鬼地方的一部分。
永世沉淪。
這他媽算哪門子的冠軍?
這簡直是最大的詛咒!
“所以……”
陳宇艱難地開口。
“這里,根本就沒有出口?”
“所謂的通關,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不,出口是有的。”
高亮搖了搖頭。
“但不是為冠軍準備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
“現在,你明白你的敵人是誰了嗎?”
“你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玩家團隊。”
“而是一個熟悉這里所有規則,甚至能部分修改規則的‘神’。”
“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對所有后來者都充滿惡意的‘前輩’。”
陳宇沉默了。
這個情報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讓他一時間喘不過氣。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監視者”如此詭異強大。
為什么他們對其他玩家的行動了如指掌。
因為他們的老大,本身就是這個游戲最資深的骨灰級玩家。
還是個開了后臺權限的GM!
這還怎么打?
簡直是降維打擊。
“絕望了?”
高亮看著他。
“這才只是第一個秘密而已。”
“想知道更多嗎?”
“比如,你腦子里那個小東西,為什么會被‘污染’?”
“想知道那個冠軍,叫什么名字嗎?”
高亮像個惡魔,不斷拋出誘餌。
陳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高亮。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很簡單。”
高亮打了個響指。
“我要你,去把那個冠軍,從洞里引出來。”
“我要你,把他和管理員,徹底擺在臺面上。”
“讓他們狗咬狗。”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演好你‘天選之子’的劇本。”
“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讓他們都覺得,你才是那個最大的威脅,是那個能打破平衡的‘變數’。”
陳宇懂了。
高亮的計劃,從始至終就沒變過。
他還是要拿自己當誘餌。
只不過,這一次,他給的“出場費”,是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核心情報。
陳宇沒有選擇。
他只能接下這個劇本。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被動等待,只有死路一條。
“好。”
陳宇點頭。
“我答應你。”
“但是,我也有條件。”
“說。”
“我要知道關于監視者的一切。”
“他們的成員,他們的據點,他們的行動模式。”
陳宇盯著高亮。
“還有,那個冠軍的名字。”
高亮笑了。
“成交。”
他端起酒杯。
“合作愉快。”
“樣本先生。”
陳宇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只想知道答案。
高亮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讓陳宇和李晴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他叫,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