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請非戰斗員人員立刻撤離,即將執行清除計劃!”
“所有戰斗人員,不惜一切代價,就地格殺潛逃實驗體蘇小薔!”
牢房內,越來越多的實驗體們被基地耀眼的紅光,以及那持續不斷的警報聲,驚醒了麻木的神經。
外面到底發生什么了?
是誰,是誰逃出去了嗎?
如同黑暗中的困獸一般,年少的孩子們掙扎著爬到牢門邊緣,透過狹窄的縫隙,用空洞或驚懼的眼睛向外窺視。
而燈光閃爍的走廊里,身著白色實驗服的嬌小身影,早已經成了這片混亂中唯一刺目的存在。
蘇小薔舉著撿來的槍,身形在彈殼拋落的弧線與硝煙中穿梭。
肆意的掃射中,每一次槍響,都伴隨著一具軀體的倒下。
而她周身的強悍的精神力量,也變得更加銳利、更加……令人戰栗。
仿佛死的人越多,她越強。
“撿起你的頭顱,為我而戰吧?!?/p>
詭異而癲狂的話語中,女孩眼眸閃爍著放開,那些被她徹底掌控的人,被榨干最后一點生命力,成為她最忠實的哨兵。
而一路的尋找,終于,在一間被轟開大門的監控室里,蘇小薔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嵌在墻壁內的合金保險柜。
“哈,找到了~”
女孩勾起染血的唇角,隨手丟掉打空彈匣的手槍,目光落在墻角紅色的消防斧上。
她走過去,單手拎起那沉重的斧頭,掂量了一下,然后轉身,對著那泛著冷光的保險柜,掄圓了臂膀。
哐!!!
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聲聲在狹小空間里炸開。
一下,兩下,三下!
火星四濺,柜門在狂暴的力量下徹底變形崩裂。
蘇小薔丟掉卷刃的斧頭,伸手探入破口,摸索片刻,拽出了一大串沉甸甸、叮當作響的金屬鑰匙。
“不.....鑰匙!快放下……”
附近,幾名重傷未死的實驗人員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嘶吼,掙扎著想要爬過來。
可蘇小薔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踩過其中一人的腦袋,鞋尖毫不留情地碾過,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她踏上一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借力一躍,輕盈地跳上了旁邊的實驗臺。
站在高處,蘇小薔搖晃著手中那串象征著囚籠與自由的鑰匙,抬高了臂膀。
金屬碰撞聲清脆又冰冷,在死寂的牢房外格外清晰。
“喂——你們所有人都聽著!”
女孩歪著頭,臉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點,笑容飛揚而肆意,浸透了令人膽寒的癲狂。
她抬高音量,聲音穿透環形的走廊,清晰地傳向兩側那一扇扇如同鴿籠般緊閉的牢門。
“我叫厲小薔。”
“夠膽子的,就跟我一起……逃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仿佛一滴冷水濺入滾油,兩側的牢房轟然炸開!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救我!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讓我出去!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無數雙瘦骨嶙峋,骯臟不堪的手猛地從柵欄縫隙中伸出,瘋狂地抓撓、揮舞。
指甲與金屬的撕扯聲,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
一張張尚未褪去的面龐,近乎扭曲著臉擠在柵欄后,眼瞳中映著蘇小薔逆光的身影。
而在這片沸騰的乞求與狂亂中,斜對面一間牢房后,動靜卻有些不同。
蘇小薔挑眉看向了那扇安靜的牢房。
牢房后,一雙血跡斑斑卻修長無比的手,緩緩無比探出抓住了欄桿。
那雙手的主人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額頭抵上冰冷的欄桿,朝著外面窺探。
幽暗中,少年那張斯文的臉消瘦得脫形。
他靠著欄桿,斑駁的鏡片也歪歪的架在鼻梁,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空洞無比地望著外面,只剩下鮮血不斷從被剝去指甲的雙手蜿蜒。
——他祈禱了很久
無論是神也好,還是惡魔也好,救救他吧
救救他逃出這個地獄,他愿意奉上自己的生命與靈魂。
哪怕只有一刻。
可從未有人回應他的呼喚。
瞧著眼神空洞的少年,蘇小薔視線掃過欄桿旁模糊的編號和名字。
隨即,她的臉上的笑容帶上了點久別重逢般的……親昵。
這個人她記得。
白諭。
于是女孩跳下實驗臺,踩著地上橫七豎八,仍在微微抽搐的實驗人員的軀體,如同踏過一片微不足道的碎石,徑直走到了那間牢房前。
伸出沾血的手指,蘇小薔隔著柵欄,惡作劇般狠狠戳了戳里面少年單薄肋骨下的腰窩。
“喲!”
蘇小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和張揚。
“我記得你——你是白諭哥哥,對吧?”
“小時候,你就在我對面那個罐子里,總隔著玻璃對我擠眉弄眼,想逗我笑,對不對?”
牢房里的白諭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布滿血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閃了閃。
隨即,在看到蘇小薔手中的鑰匙的那一刻,他像是找回了人的意識,血水瞬間混著淚水,從臉上流下,在面頰沖刷出污濁的痕跡。
但蘇小薔卻不管他,依舊笑得肆意。
“不準哭,白諭?!?/p>
蘇小薔微微俯身,幾乎將臉貼到柵欄上,與白諭的眼眸對視。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奇異地混雜著一絲邀請。
“我知道你很強,所以來跟我一起,把這個世界鬧得天翻地覆吧!”
說著,女孩直起身,舉起手中那串鑰匙,晃了晃,隨后“咔噠”一聲,利落地打開了白諭牢房的門鎖。
沉重的金屬門向內滑開。
白諭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血淚不斷滑落。
蘇小薔直接一步跨入,帶著一身血腥與硝煙的氣息,伸手拽住白諭那件破爛實驗服的衣領,稍一用力,便將這個比她高,卻骨瘦嶙峋的少年從角落里扯了出來。
白諭踉蹌著,幾乎站不穩。
而他鏡片后的眼睛,終于完全聚焦在蘇小薔的臉上。
多么晃眼啊。
白諭下意識抬起手,遮掩住這灼目的光。
此刻,這位身穿白色實驗服的女孩,站在囚牢外發出了肆意而癲狂的笑意,宛若從天而降的神明。
“還有誰?!”
蘇小薔轉身,重新面向走廊兩側那些牢籠,將手中的鑰匙串高高舉起。
“想出來的,就喊一聲,就他媽別像個鵪鶉一樣縮著!”
回應她的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咆哮,和拍打柵欄的巨響。
少男少女們一雙雙手臂伸出得更長,指甲斷裂,在金屬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們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那串鑰匙,眼眸中似乎燃燒著毀滅與新生的火焰。
蘇小薔挑眉。
她像是忽然覺得這樣一個個去開鎖太慢,也太無趣了。
于是,側過頭看向白諭,女孩嘴角勾起一個顛笑。
她手腕一揚——那串沉甸甸,叮當作響的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了白諭下意識伸出的手中。
“白諭哥哥?!?/p>
“去,放了他們?!?/p>
抬起手,蘇小薔手指如同君王點將般,劃過兩側咆哮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