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早!”四名早起的門子見了林平之后恭敬的叩拜,倒也算盡職盡責。
“噓!小聲點。”林平輕聲回應道,可不敢吵醒林母,否則還不得跟個牛皮糖似的黏在自己身上。
幾名門子倒也機靈,大氣不敢多喘一下,就這樣靜靜的望著林平離開。
他們多少聽說過有關林平的傳說,知道這小小的林府留不住他,沒準下次再見,就要稱之為陳大人。
走出府邸之后,林平立刻拐進一處小巷,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正當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哥哥這是要去哪里?”
林小妹的聲音略帶憤怒,畢竟對方不辭而別有錯在先,但更多的是傷心,她了解林平那執拗的性格,怕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是要攔住我嗎?”林平厲聲問道,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只能擺出一副臭臉,反正林小妹聽自己的話。
林小妹搖搖頭,聲音有些哽咽道“小妹攔不住哥哥的,只是怕哥哥路途艱辛,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
林小妹可是蓮花宮弟子,這些年來沒少走南闖北,也知道行路的艱難,縱然自己有這身本領,都經常遇到危險,更別說手無縛雞之力的林平。
憑他一己之力,只怕連最普通的山賊、馬匪都對付不了。
這一次,林平沒有鼻孔朝天的大聲呵斥,而是拍著林小妹的肩膀深情道:“家里那兩個老家伙年紀都大了,縱然小玉照顧的細心,也不如小妹在家踏實,誰讓你這不成器的哥哥惹下了不少仇敵呢?你若還當我是大哥,就留下來好好照顧他們。”
林小妹沒有反駁,甚至早就想好了會是這種結局,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哽咽道:“哥哥還會回來嗎?”
“傻丫頭,哥哥是去干大事,又不是去送死,當然要回來,而且會把你嫂嫂帶回來的。”林平捏著林小妹的臉笑著回答道。
林平沒有騙人,這的確是他此行的目的,只不過,這個目的很可能完不成,甚至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這二十文錢是小妹省吃儉用攢下的,哥哥拿去花吧,出門在外一定要多帶些盤纏。”林小妹從袖子里艱難的掏出二十文生銹的銅錢,還不知存了多長時間。
林平心酸的把這些銅錢放在裝有數萬兩銀票的包袱里,哭的稀里嘩啦。
他多想拒絕,卻又不能讓對方傷心,這二十文錢可是銅做的,帶在身上很沉的。
就這樣,林平走了,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了江城南門。
抬頭望了望天邊火辣辣的云彩,低頭看看腳下漫長的路,瞬間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輛馬車。
只不過,坐馬車過境是很危險的行為,很容易被當成富人,然后被一點點宰割。
江城府與應天府相距不過三四百里,即便徒步而行,也只需五六天時間。
林平沿著官道一直南下,倒也不擔心會迷失方向,畢竟武國的官道分了三個級別,江城府與應天府之間的官道是最寬的那種,只要不往小路上拐就不會走錯。
就跟條條大路通羅馬是一個道理,應天府就是武國的羅馬城。
林平也不擔心野外宿營,官道上每隔三十里都有一個驛站,雖說驛站只為官府服務,不接待散客。
但是每個驛站旁邊都會有小旅店,不僅提供住宿,還提供飯菜。
這些旅店大多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即便深夜趕到,店掌柜也會歡迎。
按照每天經過兩個驛站的速度,林平頂多六天就能抵達目的地,在此之前,他剛好可以在路上想想接下來的計劃。
走在郁郁蔥蔥的林間大道上,看著來往的車水馬龍,林平感慨良多,一顆心靜若死水,波瀾不驚。
自穿越而來,他還真沒有細細感受一下古代靜謐的環境,走哪都是青山綠水,走哪都是藍天白云。
累了靠一顆大樹下面歇腳,喝了捧一口清澈的河水潤喉,高興了吟誦兩首小詩,哼兩句小曲,傷心了對著靜謐的藍天大吼幾聲。
就算周圍有來往的路人,也沒人會在意你這怪異的舉動,更不會拿出手機發到網上供廣大網民評論。
若不是有重要任務在身,林平真想就這么一直走下去,或許是地老天荒、滄海桑田,也或許只是興致盡了。
接連五天時間,林平經過了十個驛站,領略了江山水鄉的風土人情,品嘗了各色地道小吃。
五天之后,林平抵達長江北岸,望著雄渾壯闊的江水感覺整個世界都渺小了,自己也不過是江水中的一粒黃沙罷了。
在這個尚未出現大型器械的年代,要修建一座大橋非常困難,長江自源頭而起,直致入海口,也沒有一座橫跨的大橋。
但凡有一座狹窄的吊橋,赤壁之戰中,曹操也不會敗的如此凄慘。
所以說,要想過江唯一的辦法就是坐船。
幸虧在這官道上有好幾個渡口,專為來往的行人服務。
林平包下一只小船,畢竟那些大船是運送貨物的,單是他一人乘坐的話,很容易被人看成小肥羊。
在這風平浪靜的天氣里,長江水并不湍急,林平全身心的享受大自然的雄渾壯闊。雖不是夜里,竟也想起杜子美的《旅夜書懷》,大聲吟誦著“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索性這船夫不是文人墨客,聽不懂詩中的含義,否則定會吃驚的丟掉船槳,雙手抱拳說一聲失敬,再然后……兩人沿著江水而下,生死未卜。
這渡口選在長江較窄的一處,縱然如此,南北也有一千多米,小船在江面上足足漂了半個時辰,船夫也整整唱了半個時辰。
單程擺渡僅僅花費了一百文錢,這還是高收入行業,倘若一日擺渡兩個來回,就是四百文錢,一個月下來足足有十二兩銀子。
只不過,渡口的船夫不少,競爭力也大,每天能承接兩名顧客已經很不錯了。
下船之后,林平繼續沿著官道南下,沒走幾里路便是聽到前方一陣吵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