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之內,林平屏息而坐,盡管沒有受到嚴酷的刑罰,但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飯。
說實話,獄卒有些懼怕林平的本領,不敢跟他有近距離的接觸,于是想把他活活餓死。
與之同時,老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又是一陣叩拜聲。
“拜見府尹大人。”獄卒們齊刷刷的跪在地上。
他們知道府尹為何來勢洶洶,必定是為了將林平處決。
不少獄卒已經向林平投去了幸災樂禍的眼神,他們之中不乏王鵬的親信,恨不得親手把林平大卸八塊。
一旦府尹下達處決令,將會有數十人爭搶著對林平行刑。
“府尹大人,那小子就關在這里。”一名獄卒邀功似的指著林平的牢房說道。
本就焦急的府尹,此刻竟然一路小跑,當他看到林平被重達百斤的鐵鏈牢牢鎖住的時候,心尖一陣顫抖。
“下官陳光拜見大人。”
眾目睽睽之下,府尹竟是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這一舉動令所有獄卒吃驚不已,更多的是恐懼。
陳光可是西安府尹,他不可能隨隨便便給別人下跪。
也就是說,林平的身份要高于府尹,甚至要高出很多。
“大人,他只是個囚犯。”旁邊有不懂事的獄卒提醒道,誤以為府尹認錯了人。
“住口,還不給大人松綁,難道你們不想活命了嗎?”府尹咬牙切齒的說道,言語中充滿了殺氣。
陳光好歹也是府尹,對京都發生的一些事情略有耳聞,他知道林平是天子的座上賓,就算沒有一官半職,也比自己高貴很多。
如果林平在自己的地盤受了屈辱,他可就是罪人,莫說是今后的仕途,能不能保住眼前這條小命都很難說。
“我不過是一介草民,陳大人切莫多禮。”牢房之內,傳出林平幽冷的聲音。
即便是面對他的后背,陳光也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威壓。
獄卒們完全懵逼了,做夢也沒想到竟然得罪了貴人。
手拿牢房鑰匙的那人,全身不停的打哆嗦,費了很長時間才把牢門打開。
綁在身上的鐵鏈被解掉之后,林平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力恢復了不少。
“大人放心,這些冒犯您的官兵一個也不輕饒。”西安府尹殺氣騰騰的掃視著周圍的獄卒,仿佛在說:一群不長眼的奴才,就知道給老子惹事。
幸虧王鵬已經被殺,否則定會被陳光一頓毒打。
想到對王鵬的縱容,陳光悔恨不已,就像是犯了錯的罪人,等著林平的判決。
“他們也是秉公行事,畢竟是我殺人在先,只要以后不為難百姓,倒是可以從輕發落。”林平輕聲說道。
眾獄卒如蒙大赦,雖不知道林平具體的身份,卻知道他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
不多時,陳光身邊的護衛已經給林平拿來一套長袍。
林平看了看身上的狼狽樣,接受了陳光的好意,對方這才松了口氣,只是額頭上的汗珠如雨滴一樣掉落。
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劫后余生的喜悅令他誠惶誠恐。
“帶我從后門離開吧。”林平悠悠說道,X光全開的右眼看著牢門口,不由得露出一絲悲涼。
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林平預謀已久。
“門外的女子等了您三天,真不出去看看?”
陳光可是官場老油條,一眼就能看穿林平的心思。
他希望能牽這個紅線,一旦成功,必定能得到林平的好感。
“陳大人莫非聽不懂我的意思?”林平的聲音冷若冰霜,算是給陳光的最后警告。
“下官明白!”陳光低著頭退了出去,顯然是要按照林平的意思辦事。
憑他尖銳的眼神,怎會看不出林平心中的無奈,他可以斷定,林平心中有張月露,棄她而去是有巴不得以的理由。
林平的話很模棱兩可,這就要發揮陳光揣摩心意的本領。
他很快來到張月露面前,竟然放低姿態攙扶對方。
張月露表情微微一怔,斜倪的看了陳光一眼,卻并沒有領情,仍然跪在地上。
“林無情已經走了。”陳光淡淡的說著,他知道唯有林無情這個名字能引起張月露的興致。
“走了?”張月露眼神中露出一抹殺意,誤以為林平去了黃泉路。
陳光竟是被這殺意硬生生逼退好幾步,仿佛死神再次將領。
“沒錯,正在去往邊疆的路上。”陳光急忙進行解釋。
得知林平并沒有死,張月露的殺氣果然淡了幾分,并且試圖緩緩起身,卻因為跪了太久雙腿發麻,險些摔在地上,幸虧陳光將她一把扶住。
“王鵬是個狗官,早就該死!”張月露顯然是在替林平辯解。
陳光似乎聽出了幾分指桑罵槐的意味,定了定神之后回答道“即便如此,可他仍然殺了人,被發配邊疆充軍已經是最大的恩惠。”
“你騙人,我在這等了三天三夜,并未見他離開。”張月露冷靜的分析道。
“從后門走的,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不想被你看到狼狽的樣子。”陳光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試圖編造一個感人的故事。
張月露倏地鼻頭一酸,眼淚不受控制的劃過白皙的臉頰。
“小弟弟,你怎么這么傻,就算你蓬頭垢面、狼狽不堪又如何?哪怕你毀了容顏也依舊是我最英俊的小弟弟。”張月露心酸的厲害,眼淚流進嘴里,又苦又澀。
“他去了哪里?”張月露眸子里突然迸發出一抹光亮。
很顯然,她去要救出林平。
“他臉上被刺了字,這輩子都不能離開,否則就是逃兵,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追殺。”陳光繼續編造道:“如果你去找他,只能得到他的尸體。”
張月露如何不明白林平的意思,這是不想讓她去送死,就算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獨擋整個軍隊。
“呀!”
這一刻,積攢在張月露內心的怒氣終于爆發出來,擺在牢門旁邊的一張桌子竟是被凌厲的劍氣劈成兩半。
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劍氣從自己身邊經過,陳光嚇得滿頭大汗。
他慶幸猜中了張月露的心思,也知道躲在暗中偷聽的林平將對自己有所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