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這廝瘋了嗎?竟然想讓堂堂一名校尉給自己端茶倒水,還得下跪認錯……”
士兵們怒目看著林平,心中惡寒。
先前那點好印象蕩然無存,俱是要替龐興吉討回公道。
李永年那崇敬的目光頓時消散,慶幸還沒跟林平請教,否則怕是要被別人嘲笑。
雖說他的求知欲望很強,但也不想跟一名敗家子請教。
江云纓騰的一下紅了臉,真替林平感到丟人,轉身扭頭就要離開,生怕跟他扯上半點關系。
龐興吉癡呆的看著林平,內心不停的思量。
這點疼痛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也沒必要向林平低頭,大不了這傷不治了,就算是死也比丟了尊嚴要強。
然而,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不等林平縫完最后一針,龐興吉已經強行拖著右腿恭敬的跪在地上,雙臂撐地用力的磕了三個響頭,正色道:“姑爺乃正人君子,是我龐興吉用小人之心誤會了您,這第一個頭表明對您的歉意,第二個頭報答您的救命之恩,第三個頭是對您的敬佩!”
龐興吉是個莽夫卻不是小人,做錯的事情敢作敢當。
通過這兩天的了解,他斷定林平不是小人,痛揍秦刁檜事出有因,所以說,是自己聽信了別人的傳言誤會了林平,險些釀成大錯,自然是要道歉的。
再者,即便自己有錯現在,一再沖撞對方,林平還是幫他治傷,這等恩情不得不報,就算端茶倒水,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
至于最后的敬佩也很好理解,林平不緊射術強過自己,訓練士兵的方法也甩了自己好幾條街,這一拜是對強者的叩拜,理所應當。
聽了這話林平自己都難以相信,他只是要展現自己是個敗家子,對方大可以拒絕,反正手術基本結束,用不著縫合最后一針。
沒等林平反應過來的時候,龐興吉又跪在江云纓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懺悔道“屬下擾亂軍紀,罪該萬死,請郡主責罰!”
一碼歸一碼,龐興吉擾亂軍心的事情的確還未解決。
江云纓正擔心龐興吉這鴨子嘴不會低頭認錯,此事不好收場,沒想到對方竟被林平這個敗家子給唬住了,急忙回應道:“既然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也不甚追究,倘若今后再犯,定斬不赦!”
林平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他做這一切的初衷,連忙幫龐興吉縫合最后一針,輕蔑道:“七日之后,記得來城主府給平爺端茶倒水!”
龐興吉愕然……
突然后悔給林平道歉,這廝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根本就是敗家子。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龐興吉自然是不能給林平拆臺,忍著劇痛,踉蹌著身子,大聲喊道:“我龐興吉的命是姑爺給的,從今往后誰敢對姑爺不敬,就是對我龐興吉不敬,誰敢擾亂軍心,我龐興吉第一個不答應!”
龐興吉本就長得五大三粗,嗓門洪亮,再加上這血淋淋的身體更彰顯出硬漢的形象,這番慷慨激昂的話立刻得到士兵的回應,俱是振臂高呼,齊聲吶喊道:“誓死效忠郡主,誓死效忠城主府!”
這振奮人心的話令林平陶醉,他希望看到城主府眾志成城的決心,如此才能讓自己的軟飯大計更持久些。
江云纓疑惑的看著林平,真不知他是真敗家還是假紈绔。
說他是正人君子吧,那傲嬌的表情又不像,說他是紈绔吧,可每次都能達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江云纓也不想扒開林平的褲子看清他的真實面目,總之軍隊的變化是可喜的。
“不知公子師從何人,此法有何玄機?”
李永年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虔誠的問道。
龐興吉尚且給這敗家子跪下磕頭,自己拱手彎腰也不算丟人。
在李永年看來,林平年紀輕輕便醫術了得,必定師從高人,畢竟這個世上無師自通者少之又少。
“感情是來討教的。”
林平立刻判斷出對方的用意,本著醫術無界限的原則應該給李永年好好講講,也讓他能多救幾個人,但對方這個問法他不滿意。
難不成老子醫術高超就一定是跟別人學的嗎?
無師自通不可以嗎?
于是誠實的回答道:“外科老師教的,至于這玄機嘛……你回家買幾匹布,縫個一年半載估計也能悟出點門道。”
做女紅活……
李永年不停的搖頭,自然是不想自己領悟,只能寄希望于林平的老師身上,繼續道:“不知這位外科前輩如今身在何處,在下想去登門拜訪。”
“你給老子背一遍百家姓,數數到底有沒有姓外的?”
林平差點笑噴,沒想到對方把外科當成了一個人名,暗自嘟囔道:“你若能活個千八百歲,沒準真能見到外科老師。”
正當林平不知該如何回答李永年的時候,賈治興急沖沖的拿著一把燒紅的烙鐵走了過來,眼看就要對龐興吉動手。
烙刑可是最殘忍的刑罰之一,龐興吉嚇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還真就把大腿擺在對方面前。
“小老兒你想干什么?”
林平毫不客氣的把賈治推開,燙手的烙鐵落在地上。
賈治急了,忙迭回答道:“我給校尉大人治病,若不用烙鐵觸碰傷口的話,用不了幾日就會潰瘍,危及性命。”
李永年同樣點點頭,用詫異的目光看著林平,暗自道:“這小子不會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吧……”
賈治口中的潰瘍正是現代所說的細菌感染,如此大范圍的傷口若不進行消炎殺菌的話很少有可能不發生潰瘍。
然而,這個時候抗生素還沒有出現,得了潰瘍的人就等于半個身子踏入了鬼門關,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高溫進行殺菌。
只不過,這種殺菌方式太暴力,會造成細胞的二次損傷,更沒有抵抗細菌的能力,多半會讓患者雪上加霜,致死率極高。
林平這才恍然大悟,仍是制止了賈治粗暴的方法,對著龐興吉道:“給我三天時間,一定要堅持下去,三天之后我必定拿出神藥治療你的潰瘍。”
興許是被林平堅定的目光打動,興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龐興吉竟是用力的點點頭道:“我這條命是姑爺給的,只有姑爺能拿的走!”
一句話,不知感染了多少人,士兵的凝聚力又增進了幾分。
林平口中的神藥自然就是抗生素,現有的條件也能制作出來,只怕效果不盡人意。
當林平離開軍營之前,神色突然變得犀利,冷聲道:“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