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求見。”
門子用洪亮的聲音開始唱名。
對此,林平愕然,還以為自己會了召喚術,亦或是柳永學習了曹操的本領,隨說隨到。
按照之前的約定,柳永應該三日后求見,如今剛剛過了兩日,想來是已經完成了林平要求的那篇《蝶戀花》。
其實,柳永剛離開不久已經完成了大作,只怕來的太早會被林平訓斥,這才故意拖了兩天時間,如今再也抑制不住對蟲娘的思念之情,于是冒著被訓斥的危險匆匆來見。
倘若按照林平平日的性格,斷然是不讓他入內的,說好的三天就是三天,如此才能建立師長的威嚴,不過今日柳永走了狗屎運,恰好趕在林平想見他的時候出現。
“讓他進來吧。”林平慵懶的說道,早已收起內心的歡喜。
他可是敗家子,怎能因為一名才子的求見而欣喜若狂,總要保持敗家子獨有的那份紈绔。
柳永仍是一身儒袍,卻是換成了真絲材質,再加上剛剛修理了胡須,倒也有了幾分翩翩公子的形象。
說實話,柳永經常在風月之地出沒,自然也是個愛花錢的主,林平給的那一千兩銀子已經花了七七八八,這身行頭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是想來我城主府求偶啊……”林平細細打量著柳永,內心忍不住的感慨。
林平可不認為柳永打扮成翩翩公子的模樣是給自己看的,這就跟開屏的孔雀一樣。
當然,林平也可以辯證的進行理解,想來柳永已經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務。
“學生柳永,拜見恩師。”柳永作揖道,臉上始終露著燦爛的笑容,言外之意是:今日總該能見蟲娘一面了吧。
林平不喜看見別人在自己面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繃著臉點了點頭,輕蔑的問道“怎地?完成了為師交待的那篇《蝶戀花》了?”
柳永仍然拱著手,神色中除了恭敬之外,更多的是自豪。
“學生不才,倒還真寫了一篇,還請恩師鑒賞。”柳永面帶得意之色,早已經昂首挺胸。
以高傲的姿態朗誦詩詞,是對作品的尊敬,卻并非對林平的無理。
“柳永啊,想來你這《蝶戀花》抒發了對蟲娘的思念之情,不如讓為師給你潤潤筆吧!”林平詭異的笑道。
一聽這話柳永有些吃驚,這首《蝶戀花》正是通篇都在抒發對蟲娘的思念之情,當然,林平能猜出來也不奇怪,畢竟柳永的言行舉止中無不透漏這種想法。
至于潤筆這件事情,柳永表示懷疑,你林平不過是個敗家子,大字不識幾個,哪有資格給旁人潤筆,莫不是要把那些高深的意境用黃段子表達出來?
想到這里,柳永不禁的搖頭,后悔沒有直接把詩詞背誦出來。
恩師給弟子潤筆這種事情常有發生,一旦林平開了口,就算說的是一坨屎,柳永也要照改不誤,否則就會被扣上不尊師重教的帽子。
“這……”柳永支支吾吾的說著,委婉的表達出拒絕之意。
很顯然,柳永對自己的詩詞甚為滿意,不想被林平硬生生的破壞了意境,倘若你林平不是傻子的話應該能明白柳永的意思。
若林平是傻子的話,這天地下恐怕也就沒有聰明人了,他自然明白柳永的意思,臉色微微陰沉下來,冷聲道“莫非你覺得為師能力有限?亦或是沒資格當你的恩師?既然如此,你我二人,自現在起斷絕師徒關系,你也休想再踏進城主府大門半步。”
柳永臉色慘白,頓時跪在地上哀求道:“學生不敢,還請恩師潤筆。”
斷絕師徒關系可不是說說那么簡單,柳永會被扣上欺師滅祖的帽子,到時候走在大街上都會被人戳脊梁骨,再者,一旦沒了這層關系,柳永再也別想見到蟲娘。
林平滿意的點點頭,心道: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平爺斗不死不行。
接下來就是林平開金口的時間,想到嘔心瀝血的一首詩詞要被毀掉,柳永的心在滴血,恨不得變成聾子,如此也就不用進行修改。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林平大聲朗誦,卻是忘了后面幾句,正色對著柳永繼續道:“正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接下來你你便自由發揮吧。”
柳永的兩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吃驚的看著林平,不僅因為這三句意境頗高,更是因為跟自己寫的一模一樣。
這首《蝶戀花》可是柳永的新作,從未對外人提及,甚至沒有手稿,即便林平有通天的本領也不應該知道其中內容。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接著林平的那三句,把整首詞補充完畢。
“沒錯,就是這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林平激動的點點頭,仿佛找回了學生時代的回憶。
初中、高中時代林平也曾背誦了不少詩詞,只可惜大學四年全部荒廢,多數只記得只言片語,這首《蝶戀花》就是最好的例子。
“恩師大才,學生佩服。”柳永半個身子趴在地上,恭敬的說道,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敬佩林平,甚至誤以為找到了名師。
林平立刻露出一副謙虛的樣子,正色道:“大才不敢當,頂多是大字頭上多一橫,勉強是個天才。”
古代對天才一詞的理解跟現代多少有些偏頗,所謂的天才正是天妒之才,比大才強了不知多少個級別。
柳永懊悔不已,怎就迷了心智去夸贊一名敗家子呢?這廝順桿爬的功夫果真不是蓋的。
“經過為師的潤筆,這首《蝶戀花》還是不錯的。”林平頷首點頭,竟是不要臉的把功勞歸結到自己身上。
“小李子,把柳永帶去蟲娘的房間吧,一定要好生守在門外,倘若聽到貓叫的聲音切不可大驚小怪。”就在柳永要心生腹誹的時候,林平一本正經的說道。
柳永瞬間露出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