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東向西的官道上,飛速行駛著一輛馬車。
五天時間,馬車行駛數百里,車廂內的林平已經被顛簸的七葷八素。
就像個孕婦一樣,時不時的嘔吐兩次,這還是林平第一次暈車。
即便早在三天之前,張月露已經把他從麻袋里放出來,但暈車的情況并沒有明顯的好轉,畢竟馬車的速度太快。
“小弟弟,你的身體不是很強壯嗎?怎么跟個孕婦一樣。”張月露笑的前翻后仰,她似乎很喜歡看林平狼狽的樣子。
純粹的報復,當初為了不讓張月露逃跑,林平每天定時給她輸入能量,導致她下床都成了問題。如今張月露為了防止林平逃跑,故意加大了馬車的顛簸程度,讓他一整天都出于頭暈目眩中。
“在床上的時候,我會更強壯一些。”林平不服輸的說道,還故意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
如果張月露真是那個天真的少女,或許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可惜她那股清純勁是裝出來的,怎會看不穿男子那些花花腸子。
“小弟弟,你就別自欺欺人了,當日姐姐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你都不為所動,若我沒猜錯的話,你在那方面應該有些障礙。”張月露繼續捂著嘴巴笑道。
首先,“小弟弟”這個稱呼林平不大滿意。
其次,林平痛恨別人戳穿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痛。
障礙就障礙唄,用得著天天掛在嘴邊嗎?
“有沒有障礙也要等試過才知道。”林平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張月露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
聽到這話,林平立刻閉上嘴巴,他知道張月露息怒無償。
上一秒可能還在跟他開玩笑,下一秒就可能給他一刀。
跟張月露開玩笑的時候,必須適可而止。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張月露放慢了速度。
她的實力已經完全恢復,再也不擔心林平會逃跑。
雖說對方自己的工具,但她也希望這把工具能多用些時間。
馬車沿著黃河一路向西,已然穿過了氣勢恢宏的函谷關。
“你家在哪?總不會是深山老林吧。”林平好奇的問道。
想到赤陽閣的所在,他真有心膽怯。
為了能讓宗門有所依托,夜魘殿隱藏在大山之中也很正常。
“我家小弟弟身子虛弱,姐姐才不忍讓你去那種苦寒之地呢,不僅如此,姐姐還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免費被榨成人干。”張月露花枝亂竄的笑著。
聽到榨成人干這個形容,林平冒出一身冷汗。
不論是道聽途說,還是在小電影中的親眼所見,御姐都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存在,分分鐘把人炸成干的那種。
林平這方面的實力本就不強,結果還碰到張月露,讓這個本就沒多少存糧的家庭雪上加霜。
為了不想自討苦吃,林平不敢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中。
上次去赤陽閣的時候他們選擇了橫跨呂梁山,根本沒機會領略肥沃的八百里秦川。
即便是寒冬臘月,道路兩旁的田野仍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這要多虧冬小麥的普及,讓北方也有了一年兩季的收成。
“秦川朝望迥,日出正東峰。遠近山河凈,逶迤城闕重。秋聲萬戶竹,寒色五陵松。客有歸歟嘆,凄其霜露濃。”
望著八百里秦川之美,聯想到被人挾持的經歷,林平有感而發。
“小弟弟還會作詩?”張月露疑惑的問道,她隱約能感覺到林平表達的悲涼意境。
“隨便感慨兩句罷了,畢竟這八百里秦川令人心馳神往。”林平輕聲回答道。
“八百里秦川?”張月露苦笑道,已然沒有此前的花枝招展。
林平卻是聽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覺:“你家生在苦寒之地,莫非還不允許這里土地肥沃?”
“真的是苦寒之地嗎?”張月露嘴里呢喃道,苦笑之意更勝。
繼續向前走,周圍的土地愈發肥沃,畢竟這是渭河與黃河的交匯處,水資源極其發達。
“再往前可是渭南境地,放眼整個帝國也找不出幾塊比這更肥沃的土地,你不會是走錯方向了吧。”林平好意提醒道。
他始終認為張月露所說的家就是夜魘殿的總部,也必定是苦寒之地。
張月露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說她兩句怎么還傷心了?”林平暗中窺視對方的表情,那雙鳳眼中分明流露出一抹悲傷之意。
又向前走了幾十里地,馬車已經進入了渭南境地。
“走慢點,這里土地肥沃,千萬不能傷了莊稼。”林平提醒道。
即便再有錢,林平也知道農民不易,決不能干出損壞莊稼的事。
張月露再次倪著眸子看了林平一眼,卻是繼續加速。
“慢點,車輪已經軋到麥田了。”林平怒氣沖沖的說道。
對方沒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甚至故意讓馬車在麥田中飛馳而過。
“呀!”張月露一聲長嘯,身體像是要虛脫一樣,最后無力的依靠在車廂內,竟是不再繼續前進。
“這女人不會是瘋了吧?”林平喃喃自語道,他已經做好了這個過夜的準備。
趁著張月露精神虛脫的時候,林平決定下車走走,只要他逃跑的意圖不是很明顯,對方多半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當他雙腳踩在麥田上的時候,神經突然緊繃起來。
“雜草,竟然全都是雜草?”看著麥田中枯黃林平大吃一驚。
他下意識的向四周看去,或許他們只是踩在農田的邊界之處,其他地方都是金燦燦的麥田。
可下一秒,眼前的荒涼讓他生出一股絕望。
不論他看多遠,都是一望無際的雜草,也只有在濃密的雜草下面,才會偶爾有兩顆麥苗。
與其說這里是麥地,倒不如說這里是一望無際的荒地。
可放著如此肥沃的土地,老百姓為何不去耕種?
要知道,在這個物質極不充盈的年代,農田就代表著生還的可能。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里的百姓為何會白白浪費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