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雷山,摩云洞,看著化作一灘血霧、連渣都不剩的赤蛟王敖紅。
李玄忍不住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老牛,蛟魔王前輩,你們這就把他……殺了?”
李玄有些惋惜地說道。
“這小子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口中那個世界是秘境、天外之人的說法。”
“明顯涉及到了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難道你們就不想從他嘴里撬出點什么隱秘嗎?”
“隱秘?哈哈哈!”
牛魔王和蛟魔王對視一眼,隨即同時仰天長笑,笑聲震得洞府簌簌落灰。
“厲老弟啊,你還是太年輕。”
牛魔王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
那雙牛眼中閃爍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睿智。
“我們兄弟幾個,放在西游量劫中,哪個不是叱咤風云的頂尖大妖?”
“從巫妖量劫活到現在,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洪荒世界,本就是一個充滿了算計的巨大棋盤。”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說得清?”
蛟魔王接過話茬,冷笑道。
“正如那小泥鰍所說,你們所在的修仙界突然靈氣復蘇、重臨洪荒……”
“你猜猜,這有沒有可能也是某位圣人,或者是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
“為了應對無量量劫而布下的驚天大局呢?”
“既然洪荒能重臨,那吾等在這個所謂的秘境中蘇醒。”
“何嘗不是我們當年遭遇無量量劫身死道消之前,給自己留下的后手?”
“或許,這里才是真實的,又或許,外面才是虛幻的。”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只要力量是真的,其他的……重要嗎?”
“轟!”
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敲擊在李玄和秦無涯的心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受教了!”
秦無涯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兩位前輩的心境與格局,晚輩望塵莫及,看來是我們著相了。”
而一旁的冷月涵和上官柔兒則是大眼瞪小眼,一臉的茫然。
冷月涵撓了撓頭。
“師弟,他們在說啥?”
“什么真的假的?能不能說人話?”
上官柔兒抱著小白。
“不知道哎,感覺好厲害的樣子,我們只要鼓掌就好了吧?”
看著這兩個活寶,牛魔王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聽不懂沒關系,只要拳頭硬就行。”
隨后,牛魔王神色一正,看向李玄。
“既然說到了算計,那俺老牛今天就再送你一個關于西游量劫的驚天隱秘!”
“你以為五百年前,我們妖族七大圣結義,聯手攻打天庭,真的只是為了陪那只猴子胡鬧嗎?”
李玄心中一動:“愿聞其詳。”
牛魔王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狂熱。
“那是一場……針對天庭與佛門的聯合軍演!”
“是各方勢力對現有秩序的一次試探與反撲!”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一個個歷數道。
“平天大圣牛魔王,也就是我,背靠截教,更是與妖族太子陸壓道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代表的,是截教殘部與妖族皇室的意志!”
蛟魔王接口道。
“覆海大圣蛟魔王,便是我,我背靠四海龍族!”
“龍族雖然歸順天庭,但那是被打服的,心里從未真正服過!”
“我們想借此機會,試探天庭的底線,尋找龍族復興的契機!”
“混天大圣鵬魔王,那是北俱蘆洲妖師鯤鵬的親兒子!”
“鯤鵬老祖從紫霄宮聽道活到現在,精通算計,他怎么可能缺席這場盛宴?”
“移山大圣獅駝王,乃是上古妖庭軍師白澤的親傳弟子!”
“白澤在北俱蘆洲建立了妖界,收攏妖庭舊部,獅駝王便是他的先鋒!”
說到這里,蛟魔王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神秘。
“還有通風大圣獼猴王,他手中有一盞燈,名為翠光兩儀燈。”
“那是上古妖皇東皇太一的寢宮之物!”
“這背后的因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驅神大圣禺狨王,來歷最為神秘,實則也是陸壓太子的暗子,專修驅神御鬼之術,針對的就是天庭的封神榜眾神!”
最后,牛魔王看向東方,目光復雜。
“至于那齊天大圣美猴王……他是女媧圣人的補天石。”
“是圣人的棋子,也是我們推在臺面上的盟主。”
“七大圣聚義,看似是猴子帶頭,實則是截教、龍族、北冥、妖界、上古皇族、女媧圣人……這六方恐怖勢力的一次聯手!”
“我們想把這天……捅個窟窿!”
“嘶!!!”
聽完這番話,李玄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恐怖了,原來那場看似鬧劇的大鬧天宮,背后竟然站著這么多大佬?
竟然是這么多勢力的聯合行動?
怪不得天庭當時被打得那么慘,怪不得十萬天兵天將都攔不住!
這分明是在打一場小型的諸神黃昏啊!
“可惜啊……”
牛魔王嘆了口氣。
“最后還是敗了,西方教插手,猴子被壓,我們也只能作鳥獸散,各自蟄伏,等待這新的量劫。”
感嘆完往事,牛魔王拍了拍李玄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
“厲老弟,這些陳年舊事你知道就行,別往外說。”
“積雷山現在是風暴眼,被漫天神佛盯著,你們身份特殊,不宜久留。”
“俺老牛這就送你們回長安!”
說罷,牛魔王大喝一聲,雙手猛地撕裂虛空,構建出一條穩定的空間通道。
“多謝牛哥,多謝蛟魔王前輩!”
李玄四人不敢怠惰,連忙拱手告別,隨后踏入空間通道。
……
光影流轉,當視線再次清晰時,李玄四人已經回到了長安城外。
此時的長安城門口,依舊是人山人海,排隊進城的修士比之前更多了。
“呼……回來了。”
李玄整理了一下衣冠,看著那長長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咱們回家。”
這一次,他沒有再找什么借口,也沒有找什么醉鬼帶路。
他帶著秦無涯三人,大搖大擺地徑直走向城門。
“站住,排隊!”
一名不知情的守城校尉剛想阻攔。
“瞎了你的狗眼!”
城門兩側,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門神秦瓊和尉遲恭,猛地睜開雙眼,金光爆射。
“沒看見這是誰嗎?!”
尉遲恭大喝一聲。
“此乃陛下親封的天龍真君,正三品大員,見官大一級!”
“還不速速退下!”
那校尉嚇得腿一軟,連忙跪地磕頭。
“拜見真君,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周圍排隊的修士們也是一片嘩然,羨慕嫉妒恨地看著李玄四人。
“這就是那個天龍真君,好年輕啊!”
“聽說他深受陛下器重,還跟龍族關系匪淺!”
在無數敬畏的目光中,李玄四人昂首挺胸,大步走進了長安城。
剛一進城門,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長安的繁華空氣。
“喲,老弟!”
一只帶著酒氣的手臂,極其熟練地勾住了李玄的脖子。
李玄轉頭一看,只見一身白衣、提著酒壺的李白。
正笑嘻嘻地看著他,那雙醉眼里滿是戲謔。
“好久不見了哈!”
李白打了個酒嗝。
“聽說你去了趟積雷山,還跟牛魔王喝了酒?”
“嘖嘖嘖,你這交際圈……夠野的啊!”
李玄心中一驚,這李白……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不是一直在監視我?
“咳咳,前輩說笑了。”
李玄不動聲色地把李白的手拿開,笑道。
“晚輩只是去……考察了一下民情。”
“考察民情,跑到妖窩里考察?”
李白哈哈大笑,并沒有拆穿,而是神秘兮兮地湊到李玄耳邊。
“行了,別裝了。找你是有正事。”
“今晚……平康坊,有人想見你。”
“誰?”
“去了你就知道了,記得帶夠錢,那地方……銷金窟啊!”
說完,李白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李玄站在原地,看著李白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平康坊,青樓?”
“誰會在那種地方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