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照射下,大廳內拖著長長的幾道人影,俱是一動不動的待在原地。
突然間,一道人影移動半步,緩慢的聲音中帶有無比的威嚴:“平兒,你且說說,這幾日都去了哪里?”
城主臉上的怒氣要比平時強盛了許多,再看看江修文咬牙切齒的樣子,林平心中頓時了然,臉色也變得更加慌張。
他很清楚私軍在二人心中的地位,身為一名贅婿,他真的沒資格插手其中事宜。
狡辯的話只會讓林平死的更快,若沒有十足的把握江修文不會直接動刀動劍,再者說,他去軍營這件事情也并不保密,理所應當的傳進城主耳中。
林平只希望二人聽到的消息能公正一些,萬萬不能被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為了不在士氣上弱下去,林平昂首挺胸的回答道:“去了軍營!”
“如何?我說的沒錯吧,這廝果然去了軍營!”
沒等城主回話,江修文已經暴跳如雷,意思是說沒必要繼續問下去了,讓我直接砍了他。
“大膽!你可知軍營是什么地方,豈容的你想去就去!”
城主厲聲道,臉上的怒氣已經開始升騰。
林平心里一沉,沒想到城主會如此憤怒,如此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軍營在眾人心中的位置。
說實話,林平還是第一次見城主如此憤怒,心里亂成一團,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整頓軍紀。
如此一來,城主必定更加憤怒,身為一名贅婿,他還沒資格越俎代庖的去整頓軍紀。
這一萬私軍可是城主府的命脈,決不允許被一名敗家子整的烏煙瘴氣。
況且,就算林平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言明自己對私軍的幫助,對方也不會相信。
“平兒,快告訴你父親,你只是去看看而已。”
城主夫人發現事情不妙,連忙給林平使眼色。
這個時候,就算林平說個天花亂墜也止息不了城主心中的怒氣,最好的辦法就是打馬虎眼。
“小婿只是去……”
林平低著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可是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不想用這種理由搪塞過去,但也不敢如實招來。
“去干什么?殺了秦刁檜也是看看?用陰謀詭計重傷龐興吉也是看看?”
江修文根本不給林平反駁的機會,提著長劍就要賞他個透明窟窿。
林平嚇得身如篩糠,雙腿不停的發抖。
在江修文這種莽夫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逃跑,只怪雙腿邁不動一步。
“平兒……唉……”
聽到江修文的這番話后,城主夫人同樣無奈的搖搖頭,自知幫不了林平。
倘若他只是紈绔一些也罷,萬不該去軍營殺人,而且重傷了精兵衛的校尉。
倘若龐興吉有個三長兩短,私軍的實力會大打折扣。
“糊涂!”
城主一劍把桌子劈成兩半,怒氣沖沖的對著林平。
說實話,前些天林平的表現還不錯,城主對他的態度稍稍有些改觀,甚至想給林平認錯的機會。
萬沒想到他殺人了,而且用陰謀詭計重傷了龐興吉,這不僅讓私軍損失一員大將,還讓士兵寒了心,如此說來砍了林平也不為過。
“就讓我砍了你的腦袋給弟兄們賠罪!”
江修文箭步沖了過來,手中冰冷的長劍泛著寒光。
城主并未阻攔,因為江修文的做法是對的,只有大義滅親砍了林平的腦袋,才能給士們一個滿意的答復,從而不至于讓軍心渙散。
林平臉色駭然,如果被江修文這么殺了,他可真就死了,也不能完成任務。
不知為何,在林平最絕望的時候,腦海中會浮現出江云纓一身戎裝的樣子。
或許,江云纓已經在他內心落下了深刻的烙印。
江修文心頭一狠,對準了林平的胸口,冷聲道:“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心狠!”
江修文之所以厭惡林平,完全是因為覺得江云纓這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卻沒有痛恨到殺他的地步。
如今之所以動手,又是因為必須這么做,否則軍心大亂,城主府危矣。
在這個問題上,江修文不會心慈手軟,哪怕是自己犧牲也不能讓城主府的地位受到丁點動搖,更何況是游手好閑的林平。
“完蛋了,完蛋了,早知如此,今天就應該死在云纓親親的石榴裙下!”
林平有些后悔,他臨死之前都沒感受過娘子的滋味。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林平的皮頭上面電光火石,迸發出一陣脆響,江修文硬生生的被逼退好幾步,長劍脫手而出,差點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江云纓衣裙飄飄,挺拔著身體站在林平面前,是如此的高大偉岸,緊接著英姿颯爽的說道:“誰也別想傷害夫君!”
江云纓救了林平。
說起來,林平還要感激李明軒,這廝聽說江修文提劍來見嚇得一個趔趄坐在地上,然后瘋狂的沖去軍營,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達給江云纓,總算沒有太遲。
此刻,氣氛有些緊張,雖說江云纓也放下了長劍,但那冰冷的語氣分明對準了江修文。
江修文微微一怔,滿臉愕然的看著羅紹蘭,心里喜怒參半。
喜的是江云纓高強的武功,怒的是她竟為了林平這名敗家子跟大伯動手。
“如果大伯執意要殺他呢?”
江修文冷聲道,憤怒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云纓也只能對大伯不敬!”
江云纓堅決的回答道,下意識的護住林平。
聽到這話,林平心里淌過一股暖流,感動的稀里嘩啦,他從沒想過江云纓會為了自己跟江修文大打出手。
江修文氣的目眥盡裂,怒聲道:“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云纓,氣魄膽量遠超常人!”
大笑的不僅是江修文,就連城主臉上也是露出喜色。
林平一臉懵逼,疑惑的看著幾人,心里大膽的進行猜測:雖說江云纓從小乖巧懂事,從不讓城主操心,但正是因為這份乖巧,導致她沒有一點主見,大事小情都要聽從父母的安排,如今她為了林平跟江修文公然叫板,雖說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證明了她有了獨立的思想。
在氣氛最詭異的時候,江云纓繼續道:“云纓之所以幫助夫君,并非兒女情長,而是為了給城主府留住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