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心里一緊,狠狠的鄙視自己一番,這無辜的表情確實有些可恥。
李明軒等人俱是撇了林平一眼,撅著嘴不停的腹誹。
他們對這位姑爺太了解了,無非是想得了便宜還賣乖。
小胖子瞪圓了雙眼,癡癡的看著林平,頓時有種此人非池中之物的感覺。
許是林平良心發現,正當蘇家管事要拉走貨物的時候,被他大聲呵斥住:“等等!”
蘇家管事內心一突,簡直怕了林平,別看對方收了錢,還真有可能再扒了自己這身行頭。
這廝吃人都不吐骨頭。
“城主府不會出爾反爾吧!”蘇家管事冷聲說道。
見此人這般愚蠢,林平甚至覺得自己欺負人,這番話表面上的確可以威脅自己,卻在暗中幫了林平一把,也就是說林平真是怕城主府留下出爾反爾的口實才及不心甘情愿的賣掉食鹽。
“城主府自然不會出爾反爾?!绷制搅x正言辭的解釋道,然后用近乎懇求的口吻說道“懇請蘇老爺給百姓們留點活路,稍微降低點食鹽的價格。”
這鍋甩的漂亮。
蘇家管事似乎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妙,雙臂蒙著臉灰溜溜的走掉。
人群頓時沸騰了,俱是義憤填膺的說道:“原來是蘇家作祟,今后我林二狗就算是淡死,也不會買蘇家一粒鹽!”
你林二狗牛?。∵@淡死是什么鬼?
等等……麻煩你改個姓吧,林平有被內涵到。
林平被此人慷慨激昂的一番話給雷到了。
“沒錯,今后就算是淡死、瘦死、裸死也不會買蘇家一點東西?!?/p>
眾人俱是慷慨激昂的大聲喊著。
今天的詞匯量有點大,林平一時消化不了,這瘦死大概是餓死的意思,裸死又是什么鬼?莫非是說不穿蘇家賣的衣服?
老百姓反對蘇家的情緒持續了很久,若不是林平指著前方說道:“蘇家就在那里,大家千萬不要去砸!”估計老百姓還真會去砸門。
悲憤的情緒之后,老百姓歸于平淡,擁擠的人群漸漸散去,也只剩林平等人。
林平這次賣鹽,大抵有這幾個效果,其一,揮灑了一車食鹽,解決了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其二,賺取了蘇家不少銀子。
其三,增加了老百姓對城主的愛戴。
其四,讓蘇家口碑一落千丈……
至于后續還能發酵出什么后果林平也說不清,總之,此行第一個任務算是完成。
“姐夫,我們回去吧……”
小胖子心里忐忑不安,總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不怪江云宇多疑,林平這廝整人往死里整,江城內不知有多少仇敵,久留一刻江云宇都冒冷汗。
“回?這才哪到哪,姐夫還沒玩夠呢!”林平瞪了江云宇一眼。
林平覺得自己出來一次也不容易,賺個萬八千兩銀子就回去有些不值,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面。
許是看出江云宇的擔心,林平大方的給這廝甩了十兩銀子,爽快的說道:“拿去,給小慧買件合適的衣服?!?/p>
小胖子動作麻利的把銀票揣在懷里,頓時樂了,搖頭道:“不回,打死也不回!”
把江云宇安撫之后,林平重新鉆進馬車,向著自己偉大的計劃出發!
約摸著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眾人來到中長街的一座府邸面前。
這座府邸四周俱是一丈高的白墻黛瓦,東南角出開了個金柱大門,朱紅色的門扉上面鑲嵌著十八個碗大的門釘。
上方是燙金大字寫的門楣,“祝府”二字映入眼簾。
林平慵懶的下車了,在四名門子面前伸了個懶腰,還未開口已經把門子嚇了一跳。
四人見鬼似的跑了進去,急匆匆的關上大門,齊聲喊道:“不在、不借、沒有、不知道……”
林平可是祝府的???,經常跟祝家公子祝小吉出門胡作非為,祝家老爺明令禁止這廝入內,也便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門子這齊聲的回答讓林平一愣,林平想了許久竟是沒找到切入點。
若是來找祝小吉的話,對方已經說了不在。
若是借錢的話,也被提前回答。
甚至還有一個萬能的不知道,不論林平提出什么問題,似乎都能解答。
“我乃城主府姑爺,今日代表城主大人特來拜訪祝老爺?!绷制叫钠綒夂偷恼f道。
這話就是把利刃,硬生生的穿透了門子的心窩。
他們可以把林平拒之門外,但卻不敢把城主府的貴客拒之門外,換句話說,祝家家主都要出門迎接。
門子們俱是打了個趔趄,其中一人拖著沉重的身體匆忙的跑進府邸唱名。
不多時,虛掩的門扉大敞四開,出現在林平面前的自然不是祝老爺,而是同為紈绔的祝小吉。
見了林平之后,這廝興奮的又蹦又跳。
許是上次偷跑出去的緣故,祝小吉又被關了禁閉,若沒有林平的解救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被放出來。
“哈哈,平兄我可想死你了?!?/p>
祝小吉的胳膊搭在林平的肩膀上,興奮道:“我們這次是去賭石還是賭博?”
看著祝小吉躍躍欲試的樣子,林平真想抽他,平爺是那種沒準求的人嗎?
但他舍不得打這只小肥羊,仔細打量著祝府,在李明軒耳邊輕聲問道:“這宅子還算氣派,不知能賣多少銀子?”
賣宅子……
虧你想的出來。
看林平那輕描淡寫的樣子,李明軒有種鉆地縫的沖動,沒準這廝哪天真就把城主府給賣了。
“宅子不能賣,我家那老不死的會殺了我的?!?/p>
祝小吉自是明白林平的意思,搖頭道“可以先賣地……”
李明軒無語了,暗中感慨:這就是敗家子之間的對話嗎?若是四個紈绔湊到一塊,怕是有賣掉整個江城的沖動。
“平兄,我們要去哪里?這幾天我都快被憋死了,好想出去欺負人!”
祝小吉搓著雙手急切的問道。
“此言差矣,我們哪能欺負老實人呢?那是愛的教化……”
林平擺了擺手反駁,然后繼續說道:“你我二人勢單力薄,不如把唐兄、徐兄都叫上,去酒肆喝酒!”
“陳兄若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最不喜喝酒,莫非……”
祝小吉賊賊的看著林平露出狡黠的目光“莫非是看上了哪個在酒肆賣曲的姑娘?”
一聽這話林平心里一突,倘若小胖子把這話傳到江云纓耳中,自己的好日子估計也到頭了。
于是怒叱道:“我林平既以入贅城主府,整顆心便都是郡主的,哪有心思朝三暮四?!?/p>
倘若林平之前說出這話,祝小吉斷然是不信的,現在卻是深信不疑。
人家娶的可是郡主,要武功有武功,要長相有武功,要賢惠有武功,這種如意娘子,打著燈籠也找不到,林平自然不會朝三暮四。
接下來,唐府、徐府向后遭殃,兩位家主見到林平這尊瘟神的時候臉都綠了,又不敢發怒,萬分不舍的把自己的兒子交出去。
頗有一種我兒一路走好、為父對你不起的感覺……
這四人擠在同一個車廂內,恨不得交換彼此間的小褲,就連江云宇也被趕了出來。
“平兄,你可是我等學習的楷模,且說說,究竟是用何種方法入贅的城主府?”
三人大眼瞪小眼,急切的問道。
昔日的兄弟竟然成了今日的榜樣,自然是要學習的。
林平思索了很久,這才神秘兮兮的說道:“這是我多年來總結的經驗,切不可告訴別人?!?/p>
三人俱是彎著身子,耳朵恨不得貼在林平的嘴上,聚精會神的聽著。
“雖說我們家境殷實,但畢竟是商人,被那些高官瞧不起?!?/p>
林平煞有其事的說著。
三人不停的點頭附和,這話不假,即便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也不可能高過官吏。
“所以,要想讓那些高官認可我們,就必須花錢!往死里花!花完之后賣田、賣宅!總之,要讓那些高官看到我們的魄力!”說道這里,林平戛然而止。
這一番話,三人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嗎?那些高官看中的并非只有金錢,還有魄力。
能把家底花光甚至賣田賣宅的絕對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聽君一席話勝似聽君一席話!小吉佩服得緊!”
祝小吉最先表率,心里嘀咕著賣田賣宅的策略。
“沒錯,我今天就要把家財散盡,讓那些高官知道我們的魄力!”
唐無鬧拍著胸脯說道,倒還真有些慷慨激昂。
“那我們今日便把整個清風樓全都包場,不不不……應該是直接把清風樓買下來!”
徐劍仁同樣是心潮澎湃。
林平有些汗顏,這幾位仁兄簡直無師自通,哪用得著他那番苦口婆心。
所謂的清風樓乃整個江城最大的酒樓,位于中長街跟響鋪街的交匯處,十足的黃金地段。
清風樓不僅地段好,規模也大,純木修建的五層高樓可以俯瞰整個淮安城的全貌,甚至要比城墻都高一頭。
南側是清一色的菱花窗,周圍點綴著各色的燈籠,一旦進入夜晚,五彩繽紛的霓虹將會是最靚麗的風景。
除此之外,清風樓的菜色更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當然,這里不是一般人能消費起的,隨隨便便一道菜就要一兩銀子,一頓飯下來少說也要幾十兩銀子,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