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聯(lián),超凡脫俗的牛叉。
前幾句說的是豬的狀態(tài),后一句看似疑問,實則肯定,沒錯就是主簿!
來梧桐苑的多半都是文人才子,聽到這下聯(lián)俱是笑的前翻后仰。
田勾還是第一次覺得主簿這頭銜不太風(fēng)光,這似乎跟豬沒什么區(qū)別。
在打嘴炮這一環(huán)節(jié)上林平似乎沒有敗過,只是娃娃再好也不如真人,即便這一環(huán)節(jié)勝出,也不能決定天字號雅間的歸屬。
林平走到潘金香面前,直接掏出一千兩銀子,目不斜視的往地上一甩,輕聲道:“倘若這幾位能拿出更多銀子,那我便讓出天字號雅間!”
潘金香直接愣了,放光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銀票,卻不敢立刻撿起來,畢竟張宏遠還沒有發(fā)話。
雖說梧桐苑是個銷金窟,但是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就甩出一千兩銀票的,林平是第一人,這完全顛覆了潘金香對敗家子的認知。
田勾灰溜溜的退了回來,另外一人也不敢向前邁步。
梧桐苑開門做生意,自然是價高者得之,他們幾人都是衙內(nèi),還真拿不出多少銀子。
“哼!”
張宏遠轉(zhuǎn)身拂袖,徑直的走向二樓的地字號雅間。
唐無鬧跟徐劍仁兩人大眼瞪小眼,沒想到張宏遠真就被林平給打敗了,看著對方離開俱是松了口氣。
“慢著!”
林平又開金口了,隨手甩出五百兩銀子:“地字號雅間我也要了!”
“林平,你……”
張宏遠氣的咬牙切齒,又不能大打出手:“我們?nèi)バ痔栄砰g。”
“這間我也要了。”
林平再次甩出兩百兩銀票。
潘金香雙膝跪在地上不停的撿著銀票,臉上的笑容比菊花都燦爛。
“唉……真是苦惱,這樣吧,我出三千兩銀子,包下二樓所有雅間。”
林平無力的搖搖頭,隨手又丟出幾千兩銀子。
張宏遠陰沉的臉上都滴出水來,他還從未被人這樣侮辱過。
哥們好歹是府尹的公子,是校尉大人,總不能坐在一樓的大廳內(nèi)吧……
事實的確如此,他不能坐在一樓的大廳內(nèi),只能站著!
一樓滿座了!沒錯,就在雙方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一樓已經(jīng)滿座了!
不少人已經(jīng)在暗中給林平鼓掌,他們也看不慣張宏遠飛揚跋扈的樣子。
眼見這三人向著第一排走去,眾人俱是扭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全當(dāng)張宏遠不存在一般,讓座?不存在的!
唐無鬧用力的吞了口唾沫,給林平豎起大拇指,小聲道:“哥們,牛差!”
江云宇不停的在暗中掐林平的大腿,這些銀子可是用城主府的食鹽換來的,沒用一天時間,竟然花了近一半,小胖子都快心疼哭了。
林平知道小胖子心中所想,忙迭掏出一兩碎銀子。
江云宇瞪大了雙眼,麻利的從林平手中搶過這一兩銀子,高興的差點尖叫起來。
林平等人進了天字號雅間,只是整個二樓顯得有些空曠。
于此同時,一樓正中間高臺四周的屏風(fēng)車撤掉,紅紗帷幔也被掀開,六名衣著花紅柳綠的舞妓映入眾人眼簾,緊接著又走出一名身穿素裙的歌妓。
這七人長相都算的上標(biāo)志,身材也還不錯,妖嬈的舞步走出一副優(yōu)美的畫卷。
原本嘰嘰喳喳的大廳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道貌岸然的文人墨客俱是踮著腳抻著脖子,恨不得沿著女子們的脖領(lǐng)俯視。
“七名清館同臺演出……不愧是梧桐苑!”
徐劍仁滿臉驚愕的說道,自然能判斷出這幾人在梧桐苑的地位。
其實這很好判斷,流鶯跟熟妓是沒有登臺演出機會的,能上臺的除了花魁之外全都是清館。第一場演出自然不會有花魁登臺。
林平同樣是感慨萬千,也終于明白蟲娘為何要委身賣給清風(fēng)樓,想來是梧桐苑的競爭過于激烈,即便是她,也掙不到多少銀子。
其實,蟲娘在不久之前有機會爭奪花魁,人氣也不錯,自從這位新晉花魁來了之后,再也沒人能榮登花魁的寶座。
當(dāng)然,清館也分三六九等,類似蟲娘這種大概是一等,有獨自登臺的機會,而如今臺面上這七人,估計進不了前三等。
不過,梧桐苑為一流妓館,六等以下的清館也不存在。
這場表演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六名舞妓的舞姿也算妖嬈,歌妓的嗓音也還不錯。
表演結(jié)束的時候也博得不少喝彩,有些有想法的富家子弟偷偷走到后臺,與自己中意的姑娘商量價格。
若是能談妥的話則會被請上四樓,若談不妥的話,演出結(jié)束后拍拍屁股走人。
唐無鬧等人津津有味的看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林平倒也不是很抵觸,他也是第一次在現(xiàn)場觀看表演。
一連五六場演出后,坐席上的觀眾似乎有些厭煩,這種相似的舞蹈,類似的曲子會造成人們的審美疲勞。
況且,多數(shù)人都是為了目睹花魁芳容而來,至于能不能見到本尊還要看機會,聽個聲音也是極不錯的選擇。
許是看出了觀眾的厭倦,潘金香給幾名龜公使了使眼色,四人急匆匆的走上高臺,重新把四面的帷帳放下。
眾人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俱是屏氣凝神,豎著耳朵,不放過丁點動靜。
如此氣場,林平也有些好奇,身在二樓的他,可以從上方隱約看到臺上的情況。
當(dāng)整個梧桐苑寂靜無聲的時候,高臺上突然傳出一聲如裂帛的琴聲,進而變得婉轉(zhuǎn)低沉。
透過紅紗帷幔,眾人似是看到兩個影子,其中一個盤膝而坐,面前放了把七弦琴,另一人始終站在身邊,再詳細的情況無從得知。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luò)繹向侯家……”
帷幔之中傳出一陣甜美的聲音,比那黃鸝的叫聲更清脆,比那潺潺流水聲更空靈。
這曼妙的聲音如同春風(fēng)細雨,沿著眾人的毛孔滲入體內(nèi),直達內(nèi)心。
眾人俱是雙目微閉,細細聆聽,一顆心完全被對方的曲調(diào)牽著走。
曲調(diào)高亢的時候眾人心情澎湃,曲調(diào)悲戚的時候眾人郁郁寡歡皺眉不展。
林平同樣也被這如吹風(fēng)拂面的玉手給鎖住心扉,面目上的表情隨之不斷的變化。
“借問吹瀟向紫煙,曾經(jīng)學(xué)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
清脆的聲音忽而變得沉悶,潺潺的流水也變得厚重。
林平內(nèi)心咯噔一聲,說不出的心酸與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