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的那個熟悉身影,是艾拉。
艾拉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背靠著沙袋,雙臂交疊,安靜地看著他們。
她沒有穿警用外套,只著一件合身的深灰色戰術T恤。
目光在漢克斯教導克萊曼婷的側影和女孩認真瞄準的姿態之間緩緩移動。
漢克斯收回目光,沒有立刻打擾克萊曼婷的練習。
他又讓克萊曼婷打完了兩輪子彈,看著她裝填的動作從變稍微流暢了些。
“克萊姆,”漢克斯蹲下身,平視著女孩,“你做得很好。”
“現在,你自己在這里練習,記住要領:站穩、呼吸、輕扣。”
“這些子彈都可以打完,但每一發都要想清楚再打。能做到嗎?”
克萊曼婷用力點頭,小臉因為些許成就感而泛紅:“我能做到,漢克斯哥哥!”
“好。”漢克斯將剩余的.22LR子彈都放在她手邊一個穩妥的地方。
“我和艾拉姐姐說點事情,你能看到我們,有事就喊我。”
“嗯!”克萊曼婷乖巧地應道,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前方的靶標上,開始小心翼翼地瞄準下一槍。
漢克斯這才直起身向艾拉走去,靴底踩在粗糲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忙完了?”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蓋過了遠處的零星槍聲和風聲。
艾拉抬眼看了他一下,臉上帶著一絲抹柔,“嗯,剛把新的巡邏排班表弄完,頭疼。”
她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轉向又拿起槍開始比劃的克萊曼婷,“她學得很快。你很有耐心。”
“她很聰明,也很懂事,更懂得珍惜來之不易。”漢克斯的視線也落回克萊曼婷身上,
“而且現在的環境,多一分熟練,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艾拉沉默地點點頭,目光掃過被漢克斯隨意靠在沙袋旁的那支M110半自動狙擊步槍。
修長的槍身,厚重的消音器,瞄準鏡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她忽然問道:“這槍…好用嗎?”
漢克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平實:“好槍。精度高,有效射程遠,適合定點清除和遠程掩護。”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微轉,“但在昨天工廠那種環境,太長了,轉身都礙事,近距離反應慢,像燒火棍。”
艾拉若有所思:“就像我父親以前說的,沒有萬能的武器,只有合適的工具。”
“是這個道理。”漢克斯看向她,“近距離需要的是能快速反應,壓制近距離目標的家伙。”
艾拉的眼神亮了一下,帶著點試探:“你能教我用用那個嗎?”
她指了指M110半自動狙擊槍,“我知道這是你的主要武器,只是……想看看真正的狙擊手是怎么用它的。”
漢克斯幾乎沒有猶豫:“可以。”
他轉身走回掩體,拿起M110,又對克萊曼婷囑咐了一句:
“克萊姆,待在這里,自己好好練習,不要跑到外面去。”
“好!”克萊曼婷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繼續對準遠處的目標射擊。
漢克斯對著艾拉偏了下頭,手鏈的牽起她的手,走向視野更好的瞭望塔。
這是用簡易材料搭建的,塔高約四米,頂部平臺狹窄,僅容兩三人站立。
漢克斯率先攀爬上去,然后伸手拉了一把艾拉。
平臺上的風稍微大些,吹動了艾拉額前的發絲。
漢克斯將M110半自動狙擊槍架在平臺邊緣的沙袋上,調整了一下兩腳架的高度,使其穩固。
他沒有立即教學,而是先通過瞄準鏡掃視了一遍墻外遠近距離的情況,這是一種本能的警戒。
“首先,熟悉它。”漢克斯讓開位置,示意艾拉上前,“抵肩,貼腮,感受它的重心和平衡。”
艾拉依言上前,模仿著漢克斯平時的姿勢,她身材高挑,但M110對她來說依然有些分量和長度。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才勉強找到一個相對舒適穩定的射擊姿態。
“你的AR-15是直接瞄準,這把槍,你得學會用這個鏡子。”
漢克斯站在她側后方,聲音很近,但保持著專業的距離。
“找到眼睛和鏡子的最佳距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看到完整的圓形視野,沒有黑影。”
他虛點著瞄準鏡上的部件,“這是倍率調節環,這是物鏡遮光罩。”
“風偏和高低調節鈕在鏡筒側面,通常以1/4為單位調節,一咔噠聲代表100碼距離上彈著點移動。”
艾拉努力消化著這些專業術語,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冰涼的金屬調節鈕。
“估算距離,可以用鏡里的分劃板。”漢克斯繼續講解,語速平穩,
“假設一個行尸身高大約米,你看它在鏡里占據了多少個密位,套用公式就能大致算出距離。”
“當然,經驗更重要。”
漢克斯靠得更近了些,幾乎是在艾拉的耳邊低語。
指導她如何利用環境參照物,判斷出風速和風向,
以及如何根據距離,以及彈種心算彈道下墜量。
他的講解清晰扼要,沒有多余的廢話,全是實戰中提煉出的要點。
艾拉學得很認真,鼻尖不自覺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受到漢克斯話語間的熱氣拂過耳廓,也能聞到他身上一種充滿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氣息。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不僅僅是因為學習新知識的興奮。
講解告一段落。
漢克斯讓她自己嘗試用瞄準鏡觀察遠處的一個固定目標,比如一棵孤立的枯樹干。
平臺上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遠處模糊的噪音。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木板上投下緊密相鄰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漢克斯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這槍,留給你吧。”
艾拉正聚精會神地調整焦距,聞言猛地一愣,松開扳機護圈,
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么?這不行!這是你的……”
“我接下來要走的路,進城鎮,鉆巷子,它用處不大,反而是累贅。”漢克斯打斷她,提出了自己的思索。
“你們這里制高點多,對外距離遠,你只要掌握射擊技巧。”
“就能幫你父親守住更遠的區域,清除掉對圍墻威脅最大的目標,比在我手里發揮的作用大。”
漢克斯看著她眼睛里的震驚和猶豫,補充道:“你會用它的基礎了,剩下的就是練習和經驗,你有這個天賦!”
艾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她當然明白這支槍的價值,更明白這份饋贈背后沉甸甸的信任和
…某種她不敢深究的情愫,又或者說,是即將到來的告別禮物。
艾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給了我…你用什么?”
“我會找羅伊斯警長換一支你們警用的AR-15,”漢克斯早已想好,“加上足夠的彈藥。那更適合接下來的行程。”
艾拉沉默了,目光再次落在條冷硬的狙擊步槍上,手指輕輕拂過槍身。
她知道漢克斯說的是事實,理智上完全認同。
但情感上,這份禮物太重了。
良久,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迎上漢克斯的目光:“好。我收下。”
她頓了頓,鄭重地說道,“我會給你準備一支最好AR15半自動步槍!”
雙方都沒有互相推脫。
兩人都是行動派,做出了對彼此和現實最有利的決定。
決定已下,兩人之間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
平臺空間狹小,他們站得很近。
艾拉能清晰地看到漢克斯下頜線繃緊的弧度,以及他那雙湛藍色眼睛的深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直接伸手勾住漢克斯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急切,以及她唇上淡淡的苦澀咖啡味。
漢克斯的回應同樣迅速而有力,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
彼此的牙齒不小心磕碰在一起,帶來細微的痛感,卻更刺激了感官。
這是一個充滿了掠奪和占有意味的吻,毫無溫柔可言,只有積壓的欲望和即將分離的焦慮在唇舌間激烈碰撞。
喘息間隙,艾拉微微分開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灼熱而急促。
“確定……明天一早就要走?”她的聲音沙啞,幾乎像是嘆息。
“嗯。”漢克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近在咫尺,泛著水光的嘴唇上。
沒有再多說什么,
言語在此刻是多余的!
艾拉的手滑下去,急切地解著他戰術背心的快速釋放扣。
漢克斯配合著她的動作,三兩下將沉重的背心褪下,扔在旁邊的沙袋上。
布料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
掩體內的空間狹小,他們幾乎是靠著沙袋墻滑坐在地上。
艾拉跨坐在他腿上,再次吻住他,一只手胡亂地解著自己戰術褲的紐扣。
漢克斯的手則探進她汗濕的T恤下擺,撫過她緊繃的腰背肌膚,粗糙的指腹帶來一陣戰栗。
整個過程很快,甚至有些粗暴,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全力以赴的力量。
艾拉捂住自己的嘴巴,抑制住即將溢出的聲音,露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漢克斯的呼吸沉重地噴在她的頸側,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她。
克萊曼婷剛清完一個彈巢,發現上面兩個人影不見了,卻傳來咿呀咿呀的金屬摩擦聲,以及偶爾一兩聲喘息。
她有些疑惑,但也沒在意,拿出新的子彈填裝在槍里面繼續練習。
哨塔上面的戰斗還在繼續,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后。
艾拉抑制不住最后的呼聲,為這場無聲的戰斗吹下停戰的號角。
激烈的動作平息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交織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汗水浸濕了彼此的衣物,黏膩地貼在一起,艾拉癱軟地伏在漢克斯胸前,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心臟劇烈而有力的跳動。
漢克斯沒有動,只是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靠著,
誰也沒有說話…
嗯,艾拉這姿勢不會被壓到頭發…
而哨塔下面不遠處,時不時傳來克萊曼婷練習射擊的零星槍聲。
短暫的溫存很快被現實拉回。漢克斯輕輕拍了拍艾拉的后背。
艾拉會意,深吸一口氣,從他身上起來,熟練的跪在地上清理。
又過了一會…
漢克斯捧住她的臉頰一抖,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艾拉沉默地整理自己凌亂的衣物,手指還有些微微發抖。
漢克斯也利落地穿好裝備,戰術背心重新扣上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復雜,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艾拉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漢克斯嘴角蹭到的她的口紅印。
“走吧,”她先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靜,“別讓克萊姆等久了。”
漢克斯點點頭,率先彎腰走出了掩體,陽光有些刺眼。
他看向克萊曼婷的方向,小女孩的槍法肉眼可見的增長了,指定的掩體上面多了許多彈孔。
艾拉跟在他身后走出來,捋了捋頭發,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神色,
只有微微泛紅的耳根,以及嘴角一絲殘留,顯然還沒完全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