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娘家住了七天,顏翡終于跟封朕回了半山別墅。
這幾天顏翡不回家,封奶奶只當她是出差去了,倒是沒有多想。
但一見顏翡回來,就黏她黏得不行,恨不得她走到哪兒,封奶奶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跟到哪兒。
顏翡心疼又感動。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已有什么特別之處,值得被封奶奶高看一眼。
只是因為像沈薇薇嗎?
好像也不是。
奶奶看到沈薇薇的照片,可是什么反應都沒有的。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把對沈薇薇的感情投射在她身上,顏翡也認了。
這件事,她早就在心里跟自已和解了。
比起能讓封奶奶高高興興地頤養天年,這些東西,不重要。
她“刑滿釋放”的消息,也第一時間告訴了蘇甜馨。
第二天照常上班,快中午,顏翡打電話給蘇甜馨約午飯。
雖然蘇甜馨一直說自已的腳沒事了,但顏翡也實在不放心,非得親眼看看才行。
“那吃什么?我訂餐。”蘇甜馨問。
顏翡大剌剌:“你別管了,我順路去買,包你喜歡。”
12點半左右,顏翡到了L·E·O,帶了附近一家好吃的牛排和意面。
又從另一個袋子里,變魔術似的,拿出了一個燒烤攤打包的烤豬蹄。
“這個要是中午吃不下,你就晚上熱一下吃。”
蘇甜馨哭笑不得:“我媽也天天給我做豬蹄,吃這玩意兒能管用?”
“一鍋豬蹄效果不如一粒軟骨素。”顏翡說,“但我受傷那會兒就天天吃,就當以形補形吧。”
蘇甜馨笑:“好啊你,變相說我的腳腫得像豬蹄!”
為了讓顏翡放心,她高高抬起傷腳,活動了幾下腳踝給她看:“看嘛,根本沒什么大事,當時說得嚴重點,就是想讓歐陽青多賠點錢。”
絕口不提前幾天還一瘸一拐,狼狽不堪。
顏翡干脆扳住她的腿,認真看了看。
陸焰技術好,蘇甜馨的確恢復得不錯,現在已經消腫,可以穿正常的平底鞋了。
“崴個腳換一千萬也還好,不過我寧愿花這一千萬讓你不要受傷。”顏翡說。
“喲,封太太現在是財大氣粗了。”蘇甜馨揶揄。
把顏翡的刀叉遞過去,“要是過去,你肯定問我哪里遇到這樣的好事,你能不能參與,還會問是不是只許崴腳,別處受傷行不行。”
顏翡被她說中,跟著訕笑:“有錢和沒錢肯定兩種活法,有錢了,當然可以嬌氣一些。”
又說,“封朕讓我告訴你,以后封氏再也不會跟歐陽家有任何合作。”
蘇甜馨很滿意,馬上狗腿道:“替我謝謝朕哥,我朕哥夠意思。”
顏翡想說陸衍更夠意思,為了你把歐陽青的腿都弄斷了,可到底沒有說出口。
蘇甜馨不提陸衍,她也識趣不提。
但閨蜜多年,顏翡直覺蘇甜馨有話要說。
果然,一塊巴掌大的牛排吃完,蘇甜馨問:“聽說陸衍他爸氣住院了,放話不給他繼承權,有這事嗎?”
“有。”顏翡點頭。
“就因為他把歐陽青的腿弄斷了?”
“差不多吧,反正鬧得很難看,陸衍跟家里說不會聯姻了,陸長瑜就放話出來,繼承權只會給接受聯姻的陸家人。”
顏翡說的,是她所知道的。
至于陸衍說的“蘇甜馨和繼承權全都要”理論,不是不說,是封朕也沒告訴她。
“為了我?”
“……你說呢?”
蘇甜馨沉吟,又是許久不作聲。
“你這是感動了嗎?”大概過了五分鐘,顏翡終于忍不住問。
還有意面沒吃,蘇甜馨也吃不下了。
她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突然問顏翡:“你說,我是不是該正經談個戀愛?”
顏翡沒反應過來,怔怔道:“其實談談也沒什么。雖說你和陸衍前路可能不會太順,但也不是一定沒有結果,再說你談戀愛喜歡過程,又不是只盯著結果的人。”
“不,不和陸衍談。”蘇甜馨說。
“哈?”
“你想啊,陸衍如果真為了我跟家里鬧掰,放棄繼承權,那我就更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有情飲水飽,好的時候怎么都好,萬一哪天一言不合吵起來,他只需要一句——我當初為了你,連家業都放棄了,我這輩子都欠他的。”
這下,沉默的人換成了顏翡。
大概頓了好幾秒,顏翡輕輕問:“你對陸衍,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人糾纏了這么久,她還能完全不用情感,只用理智思考這件事,顏翡很意外。
但又不得不承認,蘇甜馨真的是人間清醒。
這件事但凡換個稍微感性一點的女人,大概都會被感動得找不到北,把一切拋諸腦后。
但如果因為感動而進入一段感情,那在這段感情里,就會永遠被動,永遠被綁架。
“我應該是喜歡他的。”蘇甜馨說,“但喜歡歸喜歡,走到這里已經可以了,再往下很危險。”
將最后一口牛排吃完,慢半拍,顏翡才說:“我就喜歡你這點。”
“哪點?”
“性感,卻不感性。”
兩人笑成一團。
吃完飯,顏翡又在蘇甜馨辦公室睡了個午覺才走。
下午,忙起來還好,稍有空閑,蘇甜馨便想這件事。
她跟陸衍說過不止一次不想跟他戀愛,他的相親對象找上門,她也處處退讓,可這些好像都沒什么用。
說不定她自已先去戀愛,讓陸衍死了這條心,才是正解。
只是,戀愛的話找誰好呢?
思來想去理不清楚,工作又夠忙,蘇甜馨只好將這件事暫時擱置。
晚上,她跟以往一樣加了會兒班才到家。
打開指紋鎖,門口的鞋柜里有雙價格不菲的棕色男鞋。
蘇甜馨頓時警鈴大作。
蘇媽正端著菜往客廳走,一見她笑道:“回來啦馨馨。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知道阿衍來,怎么還回來這么晚,讓人家跟著我忙前忙后,多不合適。”
聽聽,連稱呼都這么親熱了。
蘇甜馨不動聲色,彎腰換鞋。
只聽熟悉的聲音,帶了點笑意說:“沒事阿姨,我又不是外人,這么見外干嘛?”
你怎么不是外人?!
蘇甜馨已經開始惱了。
她早就說過家里不接待異性,憑什么他可以隨隨便便來她家里,入侵她的領地!
還不經過她的允許,接近她媽媽!
而且,他前幾天不是還生了氣,掛了她電話嗎?怎么又突然上門?
這個人到底要做什么?!
心頭火起,蘇甜馨抬眼,對面前人似笑非笑,話卻是對蘇媽說的:“媽,我不知道陸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