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后的韋州城頭,殘陽如血。
方天靖望著著西夏大軍退去后城外的滾滾煙塵,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輕松。
城墻嚴重破損,城內城外尸骨遍布,這一戰的慘烈遠超他的預期。
忠武軍與種家軍都傷亡過半,讓他肉疼不已。
“將軍,捷報已經擬好,你看看。”聞煥章遞上一封文書,這是要報到東京和西安州的。
方天靖簡單看了一眼,點頭道:“聞先生寫的很好,戰果如實上報,沒有夸大。”
就在這時,種師中拖著傷臂走了進來,面色凝重:“方將軍,童貫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會設法抹殺我軍功績。”
方天靖望向遠方,笑道:“童貫也無法只手遮天,東京還有太師為我們周旋。當務之急是整修城防,安撫傷員。”
接下來的一個月,方天靖便開始以韋州為中心,逐步收復周邊軍寨。
不掃除周圍的釘子,這得來的城鎮總覺得不踏實。
鳴沙城、韋州和割踏寨只有形成犄角之勢,相互呼應,橫山地區才算盡數攻下。
再向北,那就是兵鋒直指興慶府,西夏皇帝李乾順生怕宋軍繼續打下去,連忙遣使求和。
消息傳回東京,朝野振奮,議和之事交給了蔡京,高俅氣的咬牙切齒。
與此同時,韋州城內外的善后工作也緊張展開。
方天靖親自督導城墻的修復,組織士兵清理戰場,妥善安葬陣亡將士。、戰后防疫是頭等大事,方天靖對此非常重視。
而聞煥章則負責重整民生,恢復商貿,他從西安州等地遷來不少民眾。
一個月后,韋州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經過宋夏兩國談判,最終達成和議:西夏割讓三鎮,歲貢增加,開放邊市。
官家趙佶大喜,下旨召方天靖回京受賞。
離開韋州前,方天靖將三座城池的防務交接給了種師中。
“種將軍,此地就拜托你了。”
種師中倒也不客氣,他已經得到了哥哥種師道的傳信。
“方將軍放心,種某必不負所托。”
第二天,魯智深、呼延灼等人便帶領大軍返回二龍山休整。
方天靖則帶上武松和一隊親衛,踏上了前往東京之路。
抵達東京后,方天靖直接被帶去了皇宮大內。
皇宮垂拱殿內,官家趙佶端坐在龍椅上,那真是滿面春風。
雖然劉法戰死的陰影還在,但是韋州大捷還是讓他龍顏大悅。
“方卿平身!這次以少勝多,力保韋州,揚我國威,卿真是國之棟梁啊!”
方天靖謝恩道:“此戰全仗官家洪福,將士用命,微臣不敢居功。”
童貫站在一旁,面色陰晴不定,他已經被官家趙佶狠狠批過一頓,朝堂的彈劾奏章還有很多。
他本打算借西夏之手除去方天靖,不料反而成就了對方的威名,自己反而落個輕敵冒進的罪名。
官家趙佶高興的直接封賞方天靖:“朕封你為韋州節度使,賜金百斤,絹帛千匹。其余將士,各有封賞!”
方天靖叩謝皇恩,心中明白這節度使雖是虛銜,給他建節已經是很高的賞賜了。
退朝后,蔡太師上前道賀。
“方節度使少年得志,可喜可賀啊!”
方天靖不卑不亢:“全仗太師提攜,下官不敢忘記。”
當天晚上,方天靖避開耳目,再一次來到了樊樓。
李師師早已等候多時。
只見她一襲素衣,不施粉黛,卻更顯清麗脫俗。
“恭喜方節度使。”她輕聲道,似乎還有些小期待。
方天靖客氣道:“不過是虛名而已。倒是大家,近日可好?”
李師師苦也是苦笑:“最近高太尉的人盯得挺緊。若非官家偶爾過來,恐怕奴家早已遭毒手。”
方天靖沉吟片刻,說出這次過來的目的:“我有一計,也許能助大家離開東京。”
他詳細說了借助道士張虛白的計劃。
林靈素因為與太子趙桓爭執,被官家趙佶棄用趕出了東京,如今張虛白成了最受寵的道士。
李師師聽罷,眼中閃過異彩:“此計甚妙!張虛白貪婪成性,我自有辦法讓他答應。”
第二天后,李師師就去拜訪上清宮。
張虛白見是名動京師的李大家到訪,還挺受寵若驚。
“真人近日為官家煉丹修道,真是辛苦了。”
李師師奉上厚禮,“奴家特來請教養生之道。”
張虛白眉開眼笑:“大家太客氣了!有何疑問,貧道必知無不言。”
兩三次之后,李師師逐漸取得了張虛白信任。
她裝作憂愁的樣子:“真人有所不知,近日奴家老是憂思難眠。”
張虛白連忙問道:“大家這是怎么了?”
李師師嘆息道:“奴家通說命格與官家相克,若繼續留在京師,恐怕會阻礙官家得道成仙。只是這話,不知該如何向官家開口。”
張虛白眼珠一轉,頓時明白了她的深意。
不過想到那些厚禮,他心下一橫:“大家放心,貧道自有辦法。”
數日后,官家趙佶召見張虛白。
張虛白作法完畢,突然緊張兮兮的說道:“官家,貧道最近感應天意,有一事事關管家修道,卻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官家趙佶忙問:“真人不用顧慮,快快說給朕聽。”
任何對他修仙得道的事情,都是頭等大事。
張虛白這才敢說出來:“天象顯示,官家身邊有一陰女,命格與陛下相沖,若繼續留在京師,恐妨礙官家修道成仙。”
趙佶大驚:“真人所指何人?”
張虛白掐指一算,緩緩說道:“此人當在城東,似乎是天女下凡。”
趙佶頓時想起李師師,樊樓正是在城東。
他素來信奉道教,聞言不由信了七八分。
當天晚上,趙佶再次到樊樓與李師師相見,委婉提及此事。
李師師順勢道:“這恐怕是奴家與官家緣分將盡,上天降下旨意。若繼續留在官家身邊,恐怕如真人所言,妨礙官家修道。那奴家百死也不能抵消罪孽。”
趙佶雖然不舍,但想到修仙大事,終于答應:“既然如此,朕便準你離去。”
李師師叩謝圣恩,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