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無骨的手臂緊緊纏繞在靳淮洲腰間,是他熟悉的樣子。
他停下動作,回過身去。
紀明珠看見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時眼底的猩紅燒灼著她本就不安的心,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是要從她眼中看出心里所想。
鋒利的喉結微微滾了滾,才托起她的臉說:“老婆,他逼你的,是么?”
接著伸出手,撫上她潮濕的眼睛:“你別害怕,別看,我給你討回公道。”
說著就轉身又朝宋翊走過去,雖然背對著她,看不見靳淮洲的神色,紀明珠卻毫不懷疑他要殺人。
“靳淮洲。”紀明珠艱難地開口:“是我主動的。”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騙你。”
靳淮洲像個雕塑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晌,才再一次轉過身子:“你說什么?”
紀明珠看著眼前的靳淮洲,一股寒意從心頭升起,她有些怕,不是怕他傷害她,而是怕他難為了自己。
她強壓不舍,淡定地說:“反正我們也要離婚了,你還是接受現實吧。”
“以后。”謊話忽然哽在喉間,緩了兩秒鐘,才繼續說:“以后,你會有新的生活,你會遇到和你相愛的女人的,那個人不是我。”
“對不起,我試過的,可我實在沒辦法愛上你。”
空氣安靜了半晌。
靳淮洲的眼睛依舊猩紅,卻并沒有哭,也沒有怒,他只是緩緩垂下頭,肩膀輕輕垮了下去,慢慢閉上眼,再睜開時,曾經盛滿柔情的雙眸,此刻只剩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好。”
留下這一個字,靳淮洲大步離開。
剛才抱住他的時候,要能抱久一點就好了。
紀明珠肆無忌憚地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高大身影,絲毫不害怕他會看見她此刻的難過表情,因為她知道,他這次是真的不會回頭的。
這次,真的再見了。
躺在地上吃了會兒瓜的宋翊艱難地起了身,又哉靳淮洲手里了,真夠丟人,傳出去他怎么混。
不過這次倒不算哉在靳淮洲手里。
他輕飄飄看看罪魁禍首,瞇起漂亮的鳳眸,還是笑笑說:“你利用我怎么不提前說,我好有所防備,一點好處沒有,白被你老公打一頓。”
紀明珠絲毫不這么覺得:“你沒動這個歪心思,誰能利用上你。”接著又馬后炮:“再說了,誰不讓你還手了?你自己弱雞,還能怪著我么?”
宋翊氣的笑意更濃,狼心狗肺的這么理直氣壯的女人,還真第一次見。
也不想把人得罪透,畢竟這個主線任務的關鍵在宋翊這。
紀明珠想找補兩句,開口卻變成給靳淮洲幫腔:“你別怪他,放誰身上,誰也受不了。”
宋翊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兩人的額頭幾乎要碰在一起,他聲音溫潤卻蠱惑:“你都說話了,我可以給你個面子,不過我得要點補償。”
他一只手撫上紀明珠的臉頰,俯身作勢要吻她:“怎么也得嘗嘗味道,是吧。”
紀明珠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她之前一心想著斷了靳淮洲的念想,都沒細想宋翊這人有多危險。
他這種人,怎么可能白吃了這個啞巴虧。
除非他要的目的還沒達到。
那他要的是什么?
紀明珠無暇思考,壓下煩躁,盡量表現得稀松平常:“你別這樣。”
宋翊輕笑。
他不急,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他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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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像借錢,快樂總要還,九天很短,七天卻很長。
國慶長假一結束,打工人汗流浹背地開始了竄休開工的第一天。
紀明珠是最早一波來到民政局辦業務的,九點一上班,她就準時出現在婚姻登記大廳。
她一到就開始四處找靳淮洲的身影,大廳里滿滿當當,人頭攢動,她找一圈也沒找到。
唇角不自覺地壓了壓。
一個人坐在了大廳的椅子上。
他們約的時間截止到九點半,本來平時要是晚到了,也能通融一下,插個空辦下手續
可一個國慶長假,攢了一屋子來辦離婚的人。
真要是來晚了,十之八九就得改天了。
紀明珠拿起電話想給靳淮洲打個電話,想了想,才九點十五,再等五分鐘。
九點二十五,紀明珠終于鼓起勇氣給靳淮洲撥了過去,結果靳淮洲竟然關機了。
她有些拿不準靳淮洲到底什么意思,正盯著電話發呆。
身后傳來男聲:“太太。”
紀明珠回頭,就看見了依然禮貌恭敬的林霄。
林霄遞給她一個紅本本:“太太,靳總來這辦理并不是特別方便,所以請工作人員去家里辦好了手續,給您送來。”
哦。
紀明珠沒有埋怨他根本不需要來現場就能辦還不提前告訴她,省得她起個早等了這么久。
她只是沉默著,接過屬于自己的那本離婚證。
有些機械的,她打開了紅色小本,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和結婚證上是同一張,拿出她那半P的圖,表情寡淡,一點結婚的喜慶都沒有。
真是的,好丑,怎么沒笑笑呢。
他一定是很生氣很生氣吧,才連最后一次的面都不愿意見她。
挺好的,她也不太知道怎么面對他。
這次,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她想問問林霄,靳淮洲怎么樣了,想想算了,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要知道前妻跟他助理打聽他,肯定不開心。
林霄卻主動提起話茬:“太太,我多句嘴,靳總心里一直都特別珍視您,您二位走到今天這步我作為旁觀者,真的覺得遺憾,您如果愿意,靳總是絕對.....”
“以后別叫我太太了。”紀明珠打斷,晃了晃手里的離婚證。
想了想,也沒有以后了。
干脆把要說的話都咽下了。
紀明珠轉身離開,林霄看著她走得利落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