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對著鏡頭，微微鞠了一躬。
“首先，我想對視頻里的這位先生，以及所有關心這件事的朋友們，說一聲抱歉。無論原因如何，我們的產品和這件事牽扯上了關系，讓大家產生了恐慌和不安，這是我們公司的失職。”
道歉？
他居然先道歉了？
就連蘇晚都有些意外。
趙東直起身。
“蘇記者，我想問一下，這位受害者，我們是否可以請他到現場來？隔著屏幕，我沒辦法為他診斷。我想當面看一看他的情況，如果真的是我們產品的問題，我們東升藥業，絕不推卸責任，負責到底！”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后臺的導演看向蘇晚，用口型問她。
“怎么辦？”
把當事人請到現場？
這根本不在計劃之內！
萬一在直播中發生沖突怎么辦？
這個趙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蘇晚明白了趙東的意圖。
他這是在將軍！
“可以。”
“導播，聯系當事人，問他是否愿意來現場！”
幾分鐘后，導播給出了回復。
“他說他愿意！他就在附近，十五分鐘內就能到！”
直播間里，趙東和蘇晚就這么靜靜坐著。
“咦？他居然敢當面對質？”
“有點東西啊，難道有反轉？”
“別是演戲吧？拖延時間？”
“管他呢，等著看！要是沒問題，我立馬買一瓶支持！”
那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人，走進演播廳。
他在趙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摘下口罩。
現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位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年輕人點了點頭：“趙總……”
“別緊張。”
趙東安撫。
“我只是想作為一個醫生，幫你看看。可以嗎？”
年輕人點了點頭。
趙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先觀察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是脖子和耳后。
“你之前說，是用了我們的祛痘膏，一個晚上，臉就變成這樣了，對嗎？”
“對……對！就是用了一個晚上！”
年輕人強調。
“嗯。”趙東點點頭。
彈幕刷屏。
“怎么不說話了？心虛了？”
“肯定是檢查出問題了，不敢說了吧？”
“我就知道是他們的藥有問題！”
趙東看向鏡頭。
“蘇記者，各位網友，檢查完了。”
“結果呢？！”蘇晚追問。
趙東笑了笑。
“結果就是，這位先生的臉，確實不是什么普通的過敏或者痘痘爆發。”
年輕人心里一喜。
“哦？”蘇晚配合地問道，“那是什么？”
“從皮損的形態、邊緣的灼燒痕跡，以及皮膚組織的壞死程度來看，這更像是被一種……弱酸性的化學物質，長時間接觸后造成的化學性燒傷。”
化學性燒傷？！！
年輕人臉一下白了。
“你胡說！我……我根本沒碰過什么化學品！就是用了你們的祛痘膏！”
趙東根本不理他。
“我們的草本祛痘膏，所有成分都在藥監局備過案，純中草藥提取，PH值呈弱堿性，別說燒傷了，就算你當飯吃，除了拉肚子，也不會有別的問題。”
他頓了頓。
“但是，有一種東西，可以輕易造成這種效果。比如……理發店里常見的一種劣質染發劑。里面含有一種叫對苯二胺的成分，它不僅是強致敏物，而且帶有一定的腐蝕性。”
“我剛才注意到，這位先生的指甲縫里，有一些黑褐色的殘留物。而且，他的后頸發際線邊緣，也有一小塊和他臉頰上類似的紅斑。”
“這位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去染過頭發？”
年輕人渾身一顫。
“我……我沒有！你別想轉移話題！”
“是嗎？”
“那你敢不敢，讓我們現場的法醫專家，提取你指甲縫里的殘留物，和你臉上的皮屑組織，做一次成分比對？看看它們是不是同一種物質？”
法醫專家？！
年輕人懵了。
他只是收錢來演戲的，劇本里可沒這一出啊！
直播間里的數百萬觀眾，明白了什么。
“臥槽！演員！”
“我的天！這反轉！奧斯卡都欠他一個小金人！”
“我就說嘛！東升的祛痘膏我用了效果挺好的啊！”
“媽的，差點被當槍使了！是誰在背后搞鬼？！”
“人肉他！把這個騙子給我揪出來！”
蘇晚也驚呆了。
“不……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
年輕人崩潰。
趙東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我不想追究你的責任。”
“你只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小卒子，拿錢辦事，我不怪你。”
“我只是有點好奇……”
“是什么樣的大人物，愿意花這么大的價錢，用這么拙劣的手段，來對付我們一個剛剛起步的小公司？”
“是覺得我們擋了他的路？”
“還是說……他怕我們未來的某個產品，會動搖他的根基？”
趙東站起身，走到鏡頭前。
“這位不知名的大人物，我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在看直播。我想送你一句話。”
“游戲，才剛剛開始。”
“今晚，只是開胃菜。”
華美藥業總部。
“廢物！一群廢物！”
一只盛著半杯干邑的水晶杯，被王振天砸向電視。
價值百萬的屏幕應聲而裂。
“一個坐過牢的雜種！一個剛從泥地里爬出來的臭蟲！他憑什么？他憑什么敢這么跟我說話？！”
恥辱！
他王振天，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方的身份。
趙東！
一個坐過牢的勞改犯！
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一個剛剛成立幾個月、辦公室還沒他家廁所大的小破公司老板！
“王總，您息怒……”秘書哆哆嗦嗦地上前。
“滾出去！”王振天咆哮。
秘書逃出了辦公室，并帶上了門。
王振天癱坐在真皮沙發上，從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卻幾次都無法點燃。
“媽的！”
他把雪茄和打火機一起扔了出去。
華美藥業，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過。
他們傾盡心血，耗資數十億研發的王牌產品回春膏。
號稱能讓中老年人肌膚重煥青春。
可就在三期臨床試驗的最后階段，爆出了嚴重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