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村距離并不遠，翻過一個山頭就到了。
這里幾乎看不到老人和孩子，幾個聚在村口抽煙的男人。
看到帶路的老者，一個壯漢站了起來。
“陳老頭，今天這么主動？想通了？這個月的份量準備好了？”
他上下打量著趙東和秦嵐。
“阿彪。”
陳老頭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趙東身前。
“這位是趙先生，是個醫(yī)生。我?guī)麃砜纯茨銈兇宓牟 ！?/p>
“醫(yī)生？”
叫阿彪的壯漢嗤笑一聲。
“城里來的專家我們都請過了，屁用沒有！老頭，你別跟我來這套，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周圍幾個男人也都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你就是他們的頭兒？”趙東開口了。
阿彪愣了一下，“老子就是！怎么，你有意見？”
“沒意見。”
趙東搖了搖頭。
“我只想說，你再這么拖下去，你弟弟就沒救了。”
阿彪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么！”
他一把揪住趙東的衣領。
“你咒誰呢！”
趙東沒有反抗，任由他抓著，指著他背后的小孩子。
“他是不是最近半夜總是咳血，胸口發(fā)悶，喘不上氣？”
阿彪的動作僵住了。
“白天看著還好，一到晚上就跟要死了一樣，渾身發(fā)冷，蓋幾床被子都沒用？”
阿彪抓著趙東衣領的手，松了幾分。
“你讓他把左手袖子擼起來，看看手腕往上三寸的地方，是不是多了一個針眼大小的黑點？”
阿彪沖著墻角的年輕人吼道：“阿武，把袖子擼起來！”
那個叫阿武的年輕人虛弱地抬起頭，依言照做。
當袖子被擼到手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方，皮膚下面，果然有一個黑色斑點！
阿彪松開趙東，幾步?jīng)_到弟弟面前。
沒錯！真的有！
這件事，只有他們兄弟倆知道！
“你……你怎么會知道？”
阿彪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是醫(yī)生。”
趙東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淡淡說道，“我看一眼，就知道他病到什么程度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阿武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脖頸側面的一個位置按了下去。
“唔！”
阿武悶哼一聲。
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郁氣，竟然順暢了。
他忍不住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半個月以來，第一次呼吸得如此痛快！
“感覺怎么樣？”趙東松開手，問道。
阿武愣愣地看著他：“我……我胸口不悶了！”
所有黑石村的村民都沸騰了！
“真的假的？按一下就好了？”
“阿武，你真的不難受了？”
“神醫(yī)啊！這絕對是神醫(yī)！”
阿彪直挺挺地跪在了趙東面前。
“神醫(y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救救我們?nèi)澹 ?/p>
這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只要你能治好我們的病，你要什么我們給什么！哪怕是要我的命！”
陳老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趙東竟然真的只用一招，就鎮(zhèn)住了。
秦嵐也看傻了。
她張著小嘴，看著趙東。
這一刻的趙東，自信，強大，神秘。
趙東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彪。
“你們的病，龍血藤只能續(xù)命，不能治根。”
“而且，你們用的方法不對，長期服用，只會加重病情，死的更快。”
阿彪的哭聲戛然而止，“什么？！”
“這……”
村民們也全都慌了神。
他們一直當做救命仙草的東西，竟然是催命符？
“想要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第一，立刻停止服用龍血藤。”
“第二，把你們村所有病人，都集中到村里的祠堂。記住，是所有。”
“第三。”
趙東的目光掃過阿彪。
“從現(xiàn)在起，陳家村的路，誰也不準再去堵。他們后山的東西，誰也不準再去搶。”
“我的規(guī)矩，聽懂了嗎？”
阿彪點頭。
“帶路。去你們的祠堂。”
阿彪爬起來，對著村民們咆哮。
“都聽見沒有！快！把所有病人，都帶到祠堂去！快！”
秦嵐站在陳老頭身邊，大腦有些宕機。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趙東可能會用錢收買，可能會講道理，可能會被暴打一頓，然后她們狼狽逃竄。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現(xiàn)在這個局面。
黑石村的祠堂很大，也很破敗。
門被推開，祠堂里已經(jīng)擠滿了人，地上鋪著草席，躺著、坐著、靠著的全是病人。
男女老少，幾乎覆蓋了所有年齡層。
他們的癥狀大同小異，面色青黑，嘴唇發(fā)紫，眼神渾濁。
無一例外都捂著胸口，艱難地呼吸著。
看到趙東進來，所有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趙東走到祠堂中央。
“把你們煮的龍血藤藥湯拿來。”他開口。
阿彪沖了出去，很快，一個村民就端著一個大碗跑了進來。
趙東接過碗，沒有喝，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他走到了一個角落，看起來病得最重的老人面前。
老人已經(jīng)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
“他就是我們村第一個得這個怪病的人，王叔。”
阿彪在一旁小聲解釋。
“已經(jīng)快不行了。”
趙東蹲下身，無視老人身上散發(fā)的異味，伸手捏開了他的嘴。
然后，將一根手指探進了老人的喉嚨深處。
“嘔！”
老人弓起身子，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液。
吐完之后，老人劇烈的喘息著。
“水。”趙東吐出一個字。
立刻有人遞上一個水囊。
趙東給老人喂了幾口清水，然后站起身，將那碗龍血藤藥湯舉了起來。
“你們以為，這是救命的仙草？”
“錯了。”
“這東西，就是催你們上路的毒藥！”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么？”
“不可能！我們一直靠這個續(xù)命的！”
“神醫(yī)，你是不是搞錯了？”
阿彪也懵了。
“神醫(yī)……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弟弟阿武，還有村里人，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病？”趙東冷笑一聲，“誰告訴你們，你們得的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