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開始在白板上畫圖。
“人為什么會老？西醫講細胞端粒縮短，干細胞耗竭。中醫講，是精氣神的全面衰敗。腎精虧虛，氣血不暢，神思耗散。”
“我的思路，不是補，而是啟。”
“啟動人體自身的修復機制。我們每個人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座最精密的工廠，它擁有對抗衰老、修復損傷的一切潛能。只是隨著年齡增長，或者因為不良的生活習慣，這些潛能被鎖住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一把鑰匙。”
他指著白板上一個復雜的圖樣。
“用特定的幾種草藥，經過特殊的炮制和配伍，提取出一種活性因子。這種因子不直接參與身體代謝，它的作用，去喚醒沉睡的干細胞，去疏通淤堵的經絡，讓身體自己修復自己。”
徐笑笑聽呆了。
趙東用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理論體系。
“師傅……這……這能做到嗎？”
“能。”
趙東斬釘截鐵。
“那……我們的產品，要針對什么客戶？”徐笑笑追問。
“當然是……連康的那些客戶。”
“我要做出一款產品，一款效果碾壓青春源，甚至能讓服用者在短期內看到明顯變化的產品。”
徐笑笑倒抽一口涼氣。
“師傅！”
“我們干吧！需要我做什么？數據建模？成分分析？臨床方案設計？我都可以！”
“我需要你的大腦。”
趙東看著她。
“古法炮制的部分我來負責，但如何將這些古老的方劑，用現代科學的方式量化、提純、生產，并且建立一套能夠說服現代人的理論模型，這需要你。”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趙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傅！我們從哪里開始？第一步是什么？”
趙東心里好笑。
“別急。”
他拿起白板擦。
“飯要一口一口吃，藥也要一步一步做。”
“第一步，不是你來做，是我來做。”
他拿起筆。
“何首烏，靈芝，雪蓮，珍珠，輔以鹿茸、血竭、沉香……”
徐笑笑睜大眼睛。
趙東的筆跡頓了頓，在清單的最頂端，寫下了三個字。
龍涎草。
“師傅，這……這是什么？”
徐笑笑指著那個名字。
趙東放下筆，輕輕敲了敲白板。
“其他的藥材，都是鑰身，負責提供能量，疏通渠道。但真正能喚醒人體潛能，啟動自愈之鎖的，只有它。”
徐笑笑聽得目瞪口呆，“師傅……這東西，存在嗎？我們去哪找？”
趙東笑了笑。
“這東西罕見，市面上幾乎絕跡。”
徐笑笑的小臉垮了下來。
“那……那我們怎么辦？沒有它，這個項目不就……”
“別急。”
趙東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順勢在她圓潤的肩頭捏了一下。
“先把我們能搞到的都搞到手。炮制這些藥材，本身就需要很長的時間。至于這味主藥，船到橋頭自然直。”
“好！我馬上去整理采購清單！”
徐笑笑被他一碰，臉頰微紅。
趙東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按照公司的流程，將那些常規一些的藥材，列成了一份采購申請單。
他點擊了發送。
……
一周過去了。
采購系統里的那份申請單，狀態依然是待審批。
徐笑笑每天都要刷新幾十遍。
“師傅！他們太過分了！這都多久了，一個審批都走不完！是不是故意卡我們？”
她氣鼓鼓地跺著腳。
趙東正靠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上是蘇晴剛發來的照片。
一條黑色蕾絲吊帶裙，大長腿交疊在一起。
“想我嗎？”
他回了兩個字：“想。”
然后才抬頭看向徐笑笑。
“正常，新部門，沒業績，誰會把你當回事？等吧。”
“可我們的時間很寶貴啊！”
“所以才要走流程給他們看。”
趙東收起手機。
“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我們努力過了，是他們不配合。”
徐笑笑似懂非懂，總覺得師傅的話里有話，但又想不明白。
趙東沒再解釋。
他已經給馮雅姿發了消息，讓她幫忙留意一下龍涎草的消息。
又過了兩天，林晴敲門進來。
“趙總，總經辦剛發了通知，下午三點開集團研發項目季度會議，要求所有部門總監以上都參加。”
趙東點了點頭，“知道了。”
林晴欲言又止。
“我聽說……聽說這次會議，黃學車黃總監，好像要針對我們部門。”
“哦？”
趙東挑了挑眉，“他？”
“沒事，你去忙吧。”
趙東揮了揮手。
林晴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才輕輕關上門離開。
徐笑笑湊了過來。
“師傅，那個黃學車是不是要找我們麻煩？”
“可能吧。”
趙東伸了個懶腰。
下午三點，駿達藥業頂樓的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趙東穿著一身休閑裝，坐在長桌的最末端。
他旁邊就是中醫藥發展部的牌子。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銷售數據、財務報表、項目進度……
趙東幾乎快要睡著。
“下面，關于第三季度的研發預算，我想提一個問題。”
黃學車站了起來。
他按下了手邊的控制器，將自己的筆記本內容投到了幕布上。
幕布上出現的，赫然是趙東那一周前提交的采購申請單。
“何首烏？靈芝？還有這個……龍涎草？”
黃學車夸張地念著上面的名字。
“各位，請允許我提醒一下，我們是駿達藥業，一家以嚴謹的科學精神為本，致力于現代生物制藥的上市公司。我們的目標，是研發出像司美格魯肽、PD-1抑制劑那樣的重磅藥物！”
“但是現在，公司寶貴的研發經費，卻有人申請用來采購這些東西！”
他指著幕布。
“我不知道這是哪位江湖郎中開出的方子，是要煉丹呢？還是準備飛升？”
哄堂大笑。
黃學車扶了扶眼鏡。
“趙總監，我畢業于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主攻分子藥理學。我的博士論文是關于蛋白激酶抑制劑的靶點篩選。所以，能不能請你，用我們能聽懂的科學語言，解釋一下你的中醫藥發展部，究竟打算如何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