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看來，陳浩對姜蕊也未必是真心的。
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煩心事都甩出去。
算了，想這些干嘛。
“趙……趙經理？”
一個有些遲疑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
趙東回頭。
是陳雪。
她也換了衣服，是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下來。
只是她眼眶也有些紅，似乎也哭過。
“你怎么也在這？”趙東有些意外。
“我……我睡不著，就下來走走。”陳雪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睡不著？”趙東看了她一眼，“因為晚上的事？”
陳雪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別往心里去。”
陳雪抬起頭，嘴角漾起一個小小的梨渦。
“趙經理，我可以……也喝一杯嗎？”她小聲問。
“當然。”趙東招手叫來服務生，“想喝什么，自己點。”
陳雪看著酒單，猶豫了半天，最后點了一杯雞尾酒。
她學著趙東的樣子，抿了一口。
“好喝。”她眼睛一亮。
“少喝點，這酒后勁大。”趙東提醒了一句。
兩人一時無話。
“這里有點悶，”他站起身，“外面有個露臺，要不要去吹吹風？”
“好。”陳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酒店的露臺很大，種著一些綠植。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趙經理……”陳雪的聲音很輕，“你……你一直在駿達工作嗎？”
她只是單純好奇。
趙東的目光落在身邊這個女孩身上。
“不是。”
“我以前……在牢里。”
話音落下。
陳雪臉上的好奇和淺笑僵住了。
她握著雞尾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牢里？
趙東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他預料到了。
“被嚇到了吧。”
“不早了，我先上去了。”
他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等等！”
趙東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我……我不怕。”
趙東微微側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只見陳雪快步走到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仰著頭，“雖然……雖然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
“但我信你。”
趙東看著她，忽然笑了，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伸出手，想像對待小妹妹一樣，拍拍她的頭。
“小丫頭，嘴還挺甜。”
然而，陳雪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手掌即將落下，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拉近。
“我不是嘴甜。”
她一字一句地說。
趙東的心，莫名地軟了一塊。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小巧的嘴唇因為說話而微微開合，泛著誘人的光澤。
趙東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幫她將那縷頭發撥開。
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皮膚。
兩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陳雪的呼吸也變得急促，長長的睫毛顫抖。
他應該收回手的。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后退，拉開距離。
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的手指，甚至還留戀地在她臉頰上摩挲了一下。
陳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沒有后退。
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雙手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仰頭吻了上來。
這……這是什么情況？
他經歷過各種各樣的女人。
有馮雅姿那樣半推半就的，有蘇晴那樣熱情如火的，也有姜蕊那樣主動撩撥的。
但她帶著一種少女般的生澀、莽撞和不管不顧的決絕。
這個吻很短暫。
幾乎是一觸即分。
陳雪退后一步，“對……對不起……我……”
趙東卻還愣在原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傻丫頭。”
海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陳家與姜家的訂婚宴。
匯集了全城所有的名流。
名媛們穿著當季最新的高定禮服，三五成群。
她們的話題從最新的珠寶拍賣會，無縫切換到某個家族不為人知的丑聞。
趙東站在人群中。
馮雅姿站在他身側，碰了碰趙東的手臂，“蕊蕊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有點不放心。”
趙東回神，側頭看她。
“可能是太忙了，化妝，換衣服，哪有時間看手機。”
“我們去后臺看看她吧。”馮雅姿提議。
“好。”
趙東很自然地伸出手，扶在馮雅姿的腰后，穿過人群，走向貴賓休息區。
兩人走到化妝間門口，正準備敲門。
里面卻突然傳來爭吵聲音，緊接著是玻璃摔碎的聲響。
“你他媽有病是不是？為了一個外面的野女人，跟我在這里鬧？”
趙東和馮雅姿的動作頓住。
他們對視一眼，這聲音，無疑是陳浩。
馮雅姿的臉白了。
緊接著，是姜蕊的聲音，“陳浩！你還要不要臉？我跟你還沒訂婚呢！你就把人帶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
“帶到你面前又怎么了？”陳浩的聲音拔高。
“我跟別的女人怎么樣，關你什么事？你搞搞清楚，我們是商業聯姻！你嫁給我，圖的是我們陳家的地位，我娶你，圖的是你們姜家的資源。談什么感情？你不覺得可笑嗎？”
門內，另一個柔弱的女聲啜泣起來。
“浩哥……你別說了……姜小姐，對不起，我……”
“你給我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陳浩，你現在就帶著你的女人，給我滾出去！這個婚，我不訂了！”
“不訂了？姜蕊，你敢！”
“今天到場的是什么人，你心里沒數嗎？你要是敢讓兩家丟這個臉，我保證，你們姜家明天就會從海城消失！”
門外的馮雅姿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趙東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旁邊一個拐角。
“雅姿姐，你冷靜點。”
馮雅姿靠在墻壁上，大口喘著氣，“趙東……我……我……”
她想說，我替蕊蕊難過。
趙東嘆了口氣。
他抬起手，用指腹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他看著她的眼睛，“姜蕊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的確，姜蕊敢愛敢恨，絕不是會逆來順受的女人。
“可……可這怎么辦？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別怕，有我。”
他低聲說，“我們先離開這里，就當什么都沒聽見。等下看看情況再說。”
馮雅姿在他懷里，她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嗯。”
趙東扶著她，重新回到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