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海壓低聲音,“老董,你這就沒意思了。”
“李東是什么身份你也清楚,我知道他和張彪之間有些恩怨。”
“但不管再怎么說,李東也是警察,身份擺在這里。”
“今天你要是讓他面子栽的太狠,丟人的可不光是我們警務室,你可要考慮這件事所產生的后續連帶影響!”
董守安顯然沒把王慶海放在眼里,“王主任,你這是威脅我?”
王慶海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威脅你比我清楚!”
“我馬上退休,在礦上也工作不了多久,除非到了萬不得已,更不想得罪人。”
“但如果有些人真想逼我出手,我也不介意露一露牙齒。”
“順便也讓某些人明白一個道理,老虎雖然老了,但還是能傷人的!”
董守安瞇著眼睛,似乎在揣摩王慶海這些話的真實性。
董守安的一只手伸進褲兜,摸索著里面的打火機。
金屬外殼的冰涼觸感,讓他雜亂的思緒稍稍沉淀。
王慶海這只老狐貍,來到礦上之后一直明哲保身。
對于礦上的那些事,他知道,但是從來不點破,也從來不參與。
沒想到,臨退休了反倒放出這樣的狠話。
到底是真被逼到了絕境?還是在虛張聲勢?
董守安跟王慶海也算是搭班了很多年,也了解這頭老狐貍的底細。
在礦上待了這么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今天,對方眼底的那絲不容爭辯的決絕,又讓人不得不心生忌憚。
正如王慶海所說,李東的警察身份是塊硬骨頭。
真要是把王慶海逼急了,別說他,就連身后撐腰的那位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可事到如今,早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張彪已經把人抓了,不光抓了李東,按照他的吩咐,警務室那邊的所有警察,今天全都被保衛科給按下了。
而之前他更是已經放出風,把這事在礦上鬧得沸沸揚揚,就是要徹底給李東一個教訓。
相信有了這次的教訓,李東肯定就能乖乖聽話,收斂鋒芒。
當然了,如果李東碰了南墻就回頭,想從礦上調走,他也不會攔著。
事已至此,就算他現在給保衛科一個面子,難道就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該得罪的,早就已經得罪了!
如果不趁著今天徹底把李東辦了,礦上必定人心浮動。
讓李東把警務室的牌子立了起來,萬一有人趁著這個節點,去李東那邊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怎么辦?
最重要的,這會不會讓身后的那些領導覺得他辦事不力,連個剛上任的警察都搞不定?
想到這里,董守安緩緩松開了打火機,臉上擠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王主任,你這話說得就太嚴重了。”
“我還是那句話,今天這事我真的沒摻和。”
“都是張彪那小子年輕氣盛,辦事沒個分寸。”
“等會他回來,我一定好好的嚴肅批評他。”
“不管警務室也好,保衛科也罷,大家都在礦上工作,抬頭不見低頭見。”
“就算再有委屈,那也不能動用暴力手段!”
說到這里,董守安話鋒再次一轉,“只不過,那個李東也不是沒有絲毫錯處。”
“就算他是警察,也不能在礦上胡來。”
“礦上的治安工作,一直就是我們保衛科和你們警務室搭班子干,他李董怎么可以壞了規矩?”
“要我說,今天這事對他也是一個教訓。”
“正好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年輕人不要鋒芒太盛,得饒人處且饒人!”
董守安的意思很清楚,李東的面子今天栽定了,你王慶海保不住。
但你放心,我要的只是李東面子,不要其他。
你王慶海坐山觀虎斗,我就給你們警務室留點面子。
否則的話,那我不介意下場跟你較量較量!
王慶海豈能聽不出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冷哼一聲,“老董,別跟我玩這套文字游戲。”
“李東的執法有沒有問題,自有上級部門調查,還輪不到你們保衛科越俎代庖抓人。”
“等會把李東交給我,是批評是處分,我們警務室自已處理。”
“這是我的底線,如果你要是執意亂來,那咱們就換個地方說話好了!”
“再說了,你也不考慮考慮這件事的后續影響?”
“今天真要是讓李東下不來臺,你以后還怎么跟天州警方協調工作?”
董守安氣定神閑,“王主任,你這話就是不講道理了。”
“他李東有這么大的面子,因為他一個,整個天州警隊都不跟礦上合作了?”
“再說了,這事你也找不到我。”
“不是我們保衛科去找李東的麻煩,而是李東來找保衛科的麻煩。”
“沒有任何手續,就抓了我們保衛科的兩個人。”
“現在他抓了人,張彪也只是過去要個說法,大家各憑本事。”
“再說了,之前李東抓了保衛科的人,我可沒去你們警務室要說法。”
“現在反過來,保衛科抓了你們警務室的人,老王你怎么這么快就坐不住了?”
眼看著王慶海吹胡子瞪眼,董守安氣定神閑的笑了笑,沒有落井下石,而是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不過老王你放心,分寸我會把握好,一會也不讓張彪亂來。”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不再繼續向上追究,你以為如何?”
而董守安之所以會說這話,肯定不是王慶海有多大的面子,而是因為趙晨宇的關系。
剛才在馬小棠的面前,趙晨宇已經放話出面擺平一切。
他當然要配合趙晨宇,把這個人情落下去。
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會繼續深究!
而且相信以張彪的手段,在把李東押來的路上,肯定不會錯過這個公報私仇的機會。
十有八九,李東在車上就已經被張彪“重點關照”。
明傷沒有,暗傷肯定不會少。
等會就算保衛科什么都不做,只要李東灰頭土臉的走下車,就足以說明一切!
而以后警務室的人再看見保衛科,也肯定會繞路走。
只要這個目的達到,他也不一定非要當眾把李東怎么樣。
王慶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聲冷哼,“行啊,老董,今天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以后有什么事求到我們警務室的頭上,也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董守安呵呵一笑,半點不理會王慶海的陰陽怪氣。
求到你們警務室的頭上?
你們警務室現在最有本事的也就是李東,如今連李東都被我收拾了,你們警務室以后在礦上就得更加夾著尾巴做人!
求你?
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