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絕望驚恐的。
是除了水池里已經快要把狗腦子都打出來的幾人外。
遠處那一片黑烏烏的人頭。
此時也因為誰先誰后的問題,開始起了沖突。
“搶老子仙緣,弄死你!”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手里舉著一根粗木頭。
對準跑在他前面的一個男人,用力砸下。
“啊!”
慘叫聲響起。
男人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可還沒等他起身。
無數只大腳就踩在了他的四肢上。
直至臨死前。
男人的腦袋始終沒能抬起來過。
或許是血腥味激起了眾人的兇性。
也或許是生怕去晚了仙緣所剩無幾。
人群開始爆發出了更狂躁的喧嘩。
喊打聲,哀嚎聲。
比起那天夜里被影魔一族突襲時還要來得慘烈。
作為始作俑者的徐天。
從頭到尾都在漠視著眼前這處荒誕離奇的鬧劇。
而不知什么時候。
葉凡四人也停下來收集材料,全都面色復雜地看向人群。
也許是于心不忍。
身為大師兄的葉凡剛要出手阻止人群暴動。
他旁邊的方源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隨后搖了搖頭道。
“大師兄,這就是人性,只要師尊給出的水池還在,你永遠也無法讓他們冷靜下來。”
即便你修為強大。
但卻止不住人性內心的貪婪。
而那灘水池是沖突的根源,也是徐天刻意而為之。
身為天門宗的弟子。
他又怎么敢去忤逆師尊的做法。
或許這其中。
還隱藏著他無法理解的深意。
“王哥,我有點害怕。”
年紀最小的林雷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似乎不敢看向已經陷入癲狂,用牙齒和各種武器對著同族瘋狂撕扯的畫面。
王騰深吸了口氣。
緩緩將林雷的手從眼睛上移開,然后對著他沉聲道。
“這就是修仙界,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如果無法直面殘忍,將來你會為之付出更大的代價。”
“可是……”
不等林雷開口。
方源就冷聲道。
“你三師兄說的有道理,何況這些人仗著師尊心善,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
“哼,在我看來,現在的一切,都是他們在咎由自取!”
大師兄葉凡修為最高,但卻不是辣手無情之人。
剛入門的四師弟年紀還小,也不曾見過世間背后的污穢和骯臟。
貌似唯有三師弟王騰更合他的胃口。
修仙,與天爭,與人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慈手軟,處處留一線,將來只會自食惡果。
“唉,師尊他……”
葉凡眼神復雜地看向遠處面色淡然的徐天。
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這場暴動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至現場留下了數十具尸體,還有不少的殘肢斷臂,血腥味隨風飄出十幾里開外。
清澈見底的池子被完完全全染成了血色。
眾人才仿佛如夢初醒。
血池中。
一個左眼被人扣出,兩邊耳朵被人咬掉。
身上還有多處傷口的男人不顧自己血流不止,他從里面站起身,激動地舉起雙手大喊道。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話音剛落。
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就在他頭上響起。
“不,你不是要成了,而是……該上路了。”
一道金光掠過。
男人還依舊保留著如同瘋魔般的笑容和姿勢。
下一秒。
他的腦袋就從脖子處脫落,撲通一聲墜落在血池中。
徐天緩緩走過來。
眼神凝視著一個個身軀顫抖的百姓。
此刻在他的眼里。
這些人不是什么魔族浩劫的受害者,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看向不知何時蜷縮在角落里的李少飛。
一手指向還屹立在血池不倒的男人殘軀冷聲道。
“爭,死!”
又一手指向幾百米開外,一個因為被石頭誤傷,砸破了腦袋而失去呼吸的少年。
“不爭,也死!”
徐天冷笑一聲。
“呵呵,凡人之爭尚且如此慘烈,更何況是能夠破碎山河的修士。”
“壞人的處心積慮尚能有所防備,可蠢人的熱血和靈機一動,卻往往讓人防不勝防。”
“你不是壞,只是單純的蠢,蠢而不自知!”
被嘲諷了一番的李少飛啞口無言。
只是兩眼無神地看著因為自己而導致的慘烈現場。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對,我是蠢,愚蠢至極……”
“我該死,我本就不該活著,不然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他猛地起身。
隨后一頭撞在旁邊的大石頭上,額頭處瞬間血如泉涌。
臨死前。
李少飛仍舊面帶愧疚,只是他不知道。
有的時候。
人死之后的歉意,往往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徐天揮揮手。
血池瞬間被泥土抹平。
“都拖走,埋了吧。”
說完,他背過身朝著大殿走去,看都沒看如同麻木了一樣的眾人一眼。
……
“修仙界內,目前已經出現將近上個影魔巢穴。”
“凡人死傷將近千萬。”
“血繭凝聚遍布九州之地,與魔族的這一戰勢在必行。”
無極圣宗大殿內。
數十名修為在渡劫以上的大能修士全都面色肅穆。
毫不夸張地說。
現在與魔族的戰爭,關乎著整個修仙界的生死存亡。
作為十大圣宗之首的天道宗宗主。
謝無語是整個聯盟唯一的話事人。
他沒有急著對影魔的事情表態,而是看向坐在堂下沉默不語的馬騰問道。
“馬宗主,天門宗一事,現在如何了?”
馬騰神情復雜。
片刻后。
他語氣堅定地回道。
“據我所知,天門宗應該沒有和魔族勾結。”
“不可能!”
馬騰話音剛落。
無極圣宗的宗主墨凌霄就寒聲道。
“那等邪魔,據說剛在泗水城出現的時候,就血洗了其中四大家族之一的劉家,上下數百口人無一幸存。”
“這等行為,非邪魔無人能夠做得出來。”
“更何況有大乾王朝的人親自作證,怎么馬宗主只是去了一趟,就改變了說辭,莫非也是收了魔族的好處不成?”
“墨凌霄,你什么意思!”
馬騰聞言一怒,瞬間起身直視對方。
“天門宗的宗主,修為深不可測,如果他真的和魔族勾結在一塊,吾等全都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這話一出。
眾人全都紛紛面露詫異之色。
“簡直荒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