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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藝知道!她竟然知道!
她親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們站得那樣近,他們故意待在一起說悄悄話,姿態間甚至有一種藏不住的親昵和熟悉。
江嵐的世界轟隆作響,周圍所有的事物就像黑白電影的鏡片被驟然打碎,變得皸裂、破碎、而后飛速后退消失。
后面孟良藝又跟汪鐸說了什么她完全沒聽見,嗡鳴的耳朵也根本聽不見,她只是從孟良藝的唇形中偶爾捕捉到了熟悉的“江南”二字。
所以他們都知道汪鐸回來了?
那她呢?
她這個汪鐸當年拋下的妻子,江南的親生母親算什么?
她才是被他們傷害最多的人,可汪鐸回國,被蒙在鼓里的卻只有她自己!
這些人合起伙來,把她當傻子一樣戲耍!!!
這行字撕開所有灰敗的景象,牢牢駐扎在江嵐腦海中,幾乎把她為數不多的所有理智和冷靜撕碎,一股難以言喻、被徹底背叛的恥辱和仇恨驟然在胸膛爆發。
江嵐要死死拽著旁邊冰冷的金屬走廊,指節用力到發青,才能勉強撐住自己發顫的身體,不讓不遠處那兩個還在交談的人察覺。
她眼睜睜看著汪鐸對孟良藝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什么,然后就加快腳步先一步出門上車,像在刻意躲避什么。
而孟良藝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又轉頭沖江南說了句什么,然后才一起離開。
這畫面落在江嵐眼里更加坐實了她的猜測。
她站在大廳目眥欲裂,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恨不得化身惡鬼一口咬下那個男人的肉!咬得鮮血淋漓質問他為什么要突然回國,為什么什么都沒跟自己說,又為什么放任江南這樣害她!
與此同時,一個讓江嵐膽寒的觀點突然躥出來——汪鐸是最近才回國的嗎?哪有那么巧這些人全都聚集在同一個基地?江南能這么快走到這一步,年紀輕輕拿到清大第一加入這么重要的項目,背后是不是有汪鐸在暗中鋪路?
他們父子早就相認了?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他們聯合起來,針對她的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報復她當年對江南的……
不,不對!
江嵐越想越恨,紅血絲瞬間爬上眼球,神色猙獰的如同惡鬼。
分明是汪鐸先拋棄了她們!汪鐸傷害了她!
就算她對年幼的江南有所忽視,那也是因為汪鐸不在身邊,她一個單身女人根本平衡不了事業和家庭。
這一切都是汪鐸害的,他有什么資格埋怨自己!有什么立場毀了她的事業她的人生?!
胸口的怒火像巖漿般爆發,即便如此,殘存的理智依然提醒江嵐——不管她現在如何生氣,如何想把那對父子生吞活剝,都不能貿然出手。
今時不同往日,這里是基地,那對黑心肝的父子有軍方保護,她這樣沖出去不僅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還有很大可能打草驚蛇被他們報復!
最終,江嵐看著江南孟良藝等人分別上了幾輛車,掉頭朝基地飛速駛去。
而她一個人躲在大廳的陰影里,像一只無人問津、被人遺棄的孤魂野鬼。
江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酒店,又是怎么連夜給自己訂了機票回到安省的。
總之整整一路,她腦子里全都是那個帶著禮帽身形瘦高的男人,還有孟良藝嘴里自然而然說出口的那句“汪鐸”。
江南被眾星拱月圍在中間的畫面,孟良藝和汪鐸的互動,他們三人平靜的側臉,還有那些壓不住的惡意猜測在她腦海中反復打轉循環,折騰得她不得安生。
到了實驗室已是深夜,江嵐“砰”得一聲暴力推開了實驗室的門,游魂似的飄了進去。
她不知道該去哪兒,但多年科研的習慣讓江嵐下意識來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實驗室里還有人。
是她的二徒弟關容,好像正在操作臺整理數據,現在被暴力的開門聲嚇得渾身一驚。
看到江嵐,關容眉頭立刻蹙起,眼底藏著壓不住的不滿:“老師!您這十天到底去哪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光刻機項目已經進行到最關鍵的地方您這是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會耽誤大家多少時間!”
放在從前,關容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對江嵐說話。她們畢竟是師徒,而且關容需要江嵐出色的科研能力。
但自從兩人撕破臉,她逼著江嵐欠下那些“喪權辱國”的合約,實驗室又被張廷趁機竊奪,關容自身難保又壓力巨大,對江嵐根本沒有一絲耐心,甚至談得上厭惡。
這次江嵐不告而別一走走了十天,更是讓關容壓在心底的不滿和焦慮徹底爆發。
她生氣,江嵐更氣。
如今她就像一條脫軌失控的列車,恨不得轟隆駛過撞死所有對不起自己的人。
當初她也曾盡心盡力教過關容,把她當做親近的徒弟,所以才加入光刻機實驗室。
可關容干了什么?
她利用自己辱罵自己,甚至趁火打劫逼自己欠下那樣堪稱“恥辱”的條約!
她現在沒辦法拿江南和汪鐸如何,但關容,這個如今跟她一樣無處可去的喪家之犬,有什么資格質問她!
江嵐抬起猩紅的眼眸,眼底滿是恨意和挑釁。
“我去了哪里需要向你匯報嗎?!”
“關容,你搞清楚你的身份!誰允許你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實驗室負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