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故意把視線在花爺身上多停了一瞬，慢悠悠開口：“英雄樓也想摻和進來？”
“這……”
花爺眉頭緊鎖，但那股陰沉很快便消散了：
“我早年欠過齊海盛一個人情，
今天過來，不過是上一炷香、送點帛金，把這份舊賬結清罷了。”
話音未落，他側目掃了黎雪漫一眼，語氣陡然轉冷：
“英雄樓多年不涉江湖紛爭，你們之間的恩怨自己去算。
別妄想借我們當靠山，說句實在話，你們誰都不配。”
說完，花爺抬手一擺，身后幾個隨行的英雄樓高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花爺！”
黎雪漫和齊百夫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說翻臉就翻臉！
王羽望著花爺遠去的身影，唇角微微揚起：
“這老頭倒還不傻。要是真敢壞我的事，英雄樓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林翩翩輕笑出聲：“其實我們來之前，武爺已經托人給我帶了信，信里反復強調，英雄樓絕不會站隊任何一方。”
黎雪漫臉色難看到極點，帶著黎家和齊家的嫡系宗親，準備上前攔住王羽。
“想攔我？”
王羽嘴角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笑，隨手打了個響指，動作隨意得像在撣灰。
黎家兩位理事長老當場倒地，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這兩人，三年前參與圍剿莫家，莫雅茹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此刻見他們斃命當場，她心中沒有一絲懼意，反而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
王羽又輕輕打了個響指。
右邊，齊家的大長老和二長老應聲栽倒。
所有人倒下時，眉心都有一點殷紅，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精準刺穿。
“還要我再打一次嗎？”
王羽的聲音溫和有禮，聽不出半點殺意。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死神低語。
兩個響指，四條人命。
沒人敢挪一步。
沒人敢喘大氣。
靈堂內鴉雀無聲，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靈堂外，前來吊唁的賓客早已心驚膽戰。誰也沒想到，這個穿酒紅色衣服的男人，竟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殺人。
更可怕的是，根本沒人知道他的手下藏在哪兒，從哪個方向出手。
未知最令人恐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一點動靜惹來殺身之禍。
此刻的王羽，在他們眼里，就是執掌生死的閻羅。
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讓這里所有人，包括黎雪漫無聲無息地消失。
而王羽對滿堂驚懼視若無睹。
他緩步走到靈位前，林翩翩立刻取出三炷香，用蠟燭點燃后遞給他。
王羽兩指一夾，三根香穩穩立在指間。
“王羽！你愿意給我父親和黎大少爺上香，我很感激。
但你至少該有點規矩，雙手持香，這是最基本的尊重吧？”
齊百夫說出這話時，聲音都在發顫，顯然已鼓足了全部勇氣。
黎雪漫神情緊繃，雙眼死死盯著王羽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松懈。
聽罷此言。
王羽右手猛地一滯，懸停在香爐上方寸許之處。
他慢慢轉過臉，目光順著聲源落向齊百夫，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不帶一絲溫度。
被這雙眼睛盯住，齊百夫脊背發涼，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后縮，腳底像是踩了棉花，連連后退。
“新任齊家主說得倒是挺體面，人嘛，總該有點底線和良知。”
“不如這樣，等你辦喪事那天，我親自為你點香捧爐。至于今天，就免了吧。”
“嘶！”
靈堂里外的賓客聞言，紛紛倒吸一口冷氣，臉色驟變。
“他這話……莫非還打算動手？”
“那可是剛上位的齊家家主，難道連他也逃不過？”
“這家伙到底是誰？怎么感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草芥？”
王羽對四周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只是將手中香高高舉起，既未行禮，也未低頭致哀。
那只手穩穩懸在半空，足足十秒有余，始終沒有將香插入香爐的意思。
全場鴉雀無聲，眾人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著黎家、齊家兩族親眷的面如此行事，恐怕整個省城都找不出第二個敢這么干的人。
片刻后，王羽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像是自語，又似控訴：
“比起你們兩個，雅茹一家死得才叫慘不忍睹。”
“六條人命，從高樓扔下，尸骨無存，連副薄棺都沒有，草草埋在荒郊野嶺，連個體面都沒留下。”
“如今你們躺在水晶棺里，錦緞為枕，萬人吊唁，風光大葬。”
“可雅茹的親人呢？死后連塊墓碑都不敢立，元兇還下令，誰敢祭拜莫家，就是與黎家為敵。”
“呵呵，殺人放火金腰帶！好一手翻云覆雨！這種敗類，也配受萬民香火？”
這話表面上是對著齊海盛和黎明宇的遺體說的，
但黎盟商會那些曾參與構陷莫家的人，聽得心驚肉跳，如芒在背。
黎雪漫更是心神劇震，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早知今日會惹出王羽這個煞星，當初黎家圖謀莫家產業時，她絕不會點頭，更不會出主意推波助瀾。
可惜世上沒有回頭路，做下的事，就得吞下后果。
終于！
王羽那只懸空的手猛然落下，三炷香狠狠扎進香爐，
“砰！”
香爐當場炸裂，碎屑四濺，香灰騰空而起，如煙似霧，瞬間彌漫整個靈堂。
灰燼飄落，黎雪漫、黎家親屬、齊家眾人無一幸免，滿身狼狽。
唯獨王羽與莫雅茹周身潔凈，纖塵不染。
“看來，齊海盛和黎明宇并不想收我這炷香。”
王羽嘴角微揚，目光轉向黎雪漫等人，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森然寒意：
“瞧你們這副模樣，他們倆大概是更愿意請你們嘗嘗這香灰的味道。”
此刻的他，眸中幽光閃動，仿佛剛從九幽地獄踏出的修羅，渾身煞氣逼人。
那眼神讓黎雪漫等人魂飛魄散，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話音落下，王羽牽起莫雅茹的手，緩步繞過兩具水晶棺，
最終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靈堂。
當王羽和莫雅茹剛邁出靈堂大門，身后那兩具水晶棺竟在同一瞬間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眾人聞聲回頭，目光齊刷刷投向棺體。
只見棺蓋表面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道裂痕，
緊接著，那裂痕迅速分岔，如蛛網般瘋狂擴散，眨眼間爬滿整副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