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璇懵了。
顧書均也一樣。
對她們兩個來說，爸爸是個很陌生的詞，一個從未出現在她們生命中的人。
每次她們問媽媽‘爸爸在哪里’的時候，媽媽都會沉默一會兒，而后跟她們說爸爸已經死了。
從有記憶起，她們就知道，她們沒有爸爸。
可現在，杳杳卻跟她說她們有爸爸。
“杳杳，這個玩笑不好笑。”顧書璇抿了抿唇。
“杳杳為什么會這么說。”顧桐聲的反應卻和顧書璇完全不一樣。
“我看得出來，阿璇和阿均的爸爸沒有死。”杳杳用最奶呼軟糯的語氣說著最一本正經的話。
顧桐聲聽到這句話，心中浮現巨大的失落感。
她還以為杳杳知道點什么呢……
還是她想多了，杳杳和阿璇阿均一樣大，怎么可能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么事情。
……
杳杳和晏時清在醫院里呆了一會就回去了。
新的一星期，杳杳照舊七點半起床，花半小時吃完飯，接著就被司機叔叔送去幼兒園了。
“書璇的體還沒好，書璇媽媽給書璇和書均都請了假，可能要一個多星期后才會來學校。”安老師對杳杳說道。
杳杳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阿璇和阿均不來幼兒園上學，那她只能等到星期六和星期日去見阿璇和阿均。
現在才星期一。
還有一、二……六，還有六天才能到。
杳杳掐著手指數，數完后直嘆氣。
她一個人來到建構區坐下，端著顧書均平日玩的積木，自顧自拼著。
章聞博看到杳杳進教室，就搬著小凳子屁顛屁顛地坐到杳杳身邊。
他胖乎乎的臉蛋上泛著紅暈，圓圓的眼睛里滿是期待，他聲音熱情，“杳杳，你昨天有沒有看到我發在群里的消息？”
魯夢凝看到杳杳坐在建構區，也學著章聞博的樣子，搬著凳子坐到杳杳另一邊。
聽到章聞博說的話后，她好奇地看向章聞博：“什么視頻？”
“沒看到。”杳杳想了想，搖頭，“我昨天跟三哥哥學吹笛子，沒有看手機，你發了什么？”
章聞博猛的瞪大了眼睛，“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爸爸打呼很大聲嗎？我昨天專門偷我媽的手機錄下來了，你沒看見嗎？”
杳杳和魯夢凝齊齊搖頭。
章聞博見她們兩個都沒看到，哭喪著臉靠在椅子上，“我為了錄那個視頻，被我爸爸追著打了一頓，要不是我跑到奶奶家里，爸爸就要把我的屁股打壞了。”
“我歷經千辛萬苦錄到的視頻，你們居然都沒看到。”
“你好厲害啊。”魯夢凝眼睛微微瞪圓，眼底滿是欽佩，“我要是敢像你這樣做，我今天都不用來幼兒園了。”
杳杳想了想，拍了拍章聞博的后背，“沒關系，我們已經知道了，你下次不要再這樣做惹你爸爸生氣了。”
“嗯，不會了。”章聞博悶悶地點了點頭。
……
接下來一星期，杳杳往返于幼兒園和別墅。
“三哥哥可以睜開眼睛啦，杳杳醫生已經給三哥哥治好眼睛了。”杳杳身上穿著一件迷你版白大褂，肉乎乎的臉上滿是認真。
“好。”晏時寅配合著睜開眼，他的眼睛依舊看不見，但現在的他在杳杳的陪伴下情緒穩定了不少，也很樂意陪杳杳玩。
杳杳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頭上的汗。
雖然有些累，但她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像是綴滿了萬千星辰的夜空，十分漂亮。
可惜晏時寅看不到。
“三哥哥，明天是你生日，你可以提前把愿望告訴杳杳，杳杳可以幫你實現愿望。”
晏時寅看不見后，不僅分不清黑夜，連時間日期概念都模糊了，哪還會過生日。
他輕啟唇，清越干凈的嗓音如流水般潺潺流出，“杳杳現在是圣誕老人的身份，還是仙女婆婆的人設？”
杳杳眼珠子滴溜著轉了一圈。
“杳杳是白澤，能實現三哥哥的愿望。”
什么老人，婆婆的，她才沒有那么老呢。
“杳杳是白澤啊……那我可得要好好想想要許什么愿望了。”晏時寅聲音拖長，故作沉思。
杳杳期待地看著晏時寅，期待他說出讓腿和眼睛恢復的愿望。
晏時寅輕輕道出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要再遇到不好的事情。”
杳杳：“這個一定會實現的，三哥哥換一個。”
晏時寅又換了個愿望：“那希望杳杳天天開心，永遠幸福。”
“這個愿望太簡單啦，三哥哥能不能想一個關于自己的問題？”杳杳有些著急。
為什么三哥哥就是不說出讓自己恢復健康的愿望呢？
她這些天吸收了很多靈力，三哥哥的眼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要睡一覺起來就能徹底恢復光明了。
三哥哥的腿在她靈力的孕養下也恢復了大半，剩下那一點，她想到了更快恢復的辦法。
只要三哥哥向她許愿，她就能用白澤之力幫三哥哥恢復腿疾。
“自己的愿望……”晏時寅聲音漸漸變低，片刻后，他搖了搖頭，輕聲開口，“三哥哥沒有自己的愿望。”
“怎么可能，三哥哥難道就不想變回以前的模樣嗎？”杳杳的聲音滿是不解，還有些激動。
“太難了，也就不奢望了。”晏時寅說完后就將腦袋轉向窗戶。
微涼的夏風透過窗戶習習吹來，一點點撲在臉上，帶著淡淡的花香。
那是別墅周圍種的花樹。
不知道那棵樹長得多大了。
晏時寅記得大哥剛買這棟別墅的時候，將別墅周圍的花和樹全都拔出來，全部種上新的。
外頭那棵石榴花應該都開花了。
等到了季節，應該能長石榴。
杳杳撓了撓頭，有些發愁。
她想不到辦法讓三哥哥向她許愿。
如果不是三哥哥親口向她許愿，她沒辦法幫三哥哥實現愿望。
杳杳握上晏時寅的手：“三哥哥不說出來怎么知道很難？萬一這次說出來就實現了呢？”
“如果我的眼睛和腿說好就能好，那明天的我，就該被國家抓進去研究了。”晏時寅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手落在腿上，輕輕撫摸著，像是在懷念什么一樣。
無神的眸子遲鈍地轉動著，無論他的眼睛看向哪里，看見的全都是一片漆黑。
就他這個狀態，豈是一個過家家的游戲愿望能實現恢復的。
杳杳聽到這話，連忙道：“三哥哥不會被抓去研究地，杳杳會保護三哥哥的。”
“三哥哥相信杳杳。”
“好，三哥哥相信杳杳警官。”
杳杳臉上重新染上笑意，“三哥哥既然相信杳杳，那就許愿吧，杳杳一定會實現三哥哥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