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陷陣營的人沒追上來!”
一位蒙面漢子看了看身后,正在逃亡的眾人也放慢了速度。
“去前面的山坡!”
宋骨一馬當先,將戰馬停在了山坡上,看著荷花鎮的方向,懊惱道:“那一箭在偏一點,就能要了李青云的狗命,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眾人紛紛稱是,一位蒙面漢子問道:“二爺,咱們往哪里撤?”
“撤?”
宋骨冷笑幾聲,“現在撤還早了點,等李青云和董勝江打起來,咱們再找機會捅他們一刀;即便殺不了李青云,也要讓陷陣營元氣大傷!”
“留幾個兄弟監視李青云的動向,其余人跟我回山洞。”
……
荷花鎮,悅朋客棧。
李青云面無表情,“你查到什么了?”
“我……小人……”
臉色蒼白的何五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像極了寒冬臘月的鵪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能讓面前的年輕將軍滿意。
李青云微笑道:“何五爺耳朵又不好使了?”
“沒,沒有,將軍喊小人何五,不不不,喊小五就行。”
何五爺生怕被人用匕首掏耳朵,連忙道:“小人什么都沒查到,反而借著查問山鬼的由頭,勒索百姓,欺壓良善。
小人一時糊涂,讓豬油蒙了心,還望將軍看在藺大人的面子上,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話音落下,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門口的百姓一臉幸災樂禍,都盼著李青云能活剮了他。
李青云問道:“那些殺手也給你好處了吧?”
何五爺打了個哆嗦,顫聲道:“他們給了小人五十兩,都被小人藏在……”
“我對你的銀子不感興趣。”
李青云敲了敲桌子,“撿著有用的說!”
何五爺滿臉迷茫,在他眼里,最有用的就是銀子,如果連銀子都不頂用了就什么都沒用了。
“李將軍,學生有話要說。”
鄒體仁看到李青云點頭,繼續道:“依學生之言,所謂山鬼,不過是賊人假借鬼神之說造勢,以此威嚇百姓,找到其巢穴之日,就是其覆滅之時。”
李青云正色道:“劫匪也是賊人?”
“不!”
鄒體仁臉色一凜,凝重道:“表面看來,殺手似在劫財,盯上了將軍身上的包袱;可在學生看來,倒有些蓄謀已久的意思。”
李青云問道:“何以見得?”
鄒體仁不假思索道:“其一,殺手劫持了客棧掌柜,卻未將其殺害,由此可見并非窮兇極惡之徒;
其二,將軍未曾進店,對方便突然發起襲擊,此舉不像劫財,倒有些除將軍而……”
邱德發臉色驟變,“住口!你好大的……”
“鄒先生繼續說。”
李青云擺了擺手,示意邱德發不要多嘴。
“是!”
鄒體仁定了定神,繼續道:“其三,將軍若在此地受傷,麾下悍將定會大開殺戒;如此一來,陷陣營也會受到波及。”
“學生看來,這倒像個一石三鳥之計,那些殺手既想除掉將軍,亦想除掉賊人,甚至想將陷陣營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邱德發等人面色驟變。
李青云就是陷陣營的主心骨,他若受傷,陷陣營定然會傾巢而動,哪怕將吉安縣掘地三尺,也要手刃賊人。
“鄒先生分析得句句在理,李某佩服!”
李青云和他的猜想如出一轍,眼神中也多了些欣賞,看著快步而來的韓鐵林,“都散了吧,鄒先生留下,給何五找間房子。”
正在慶幸逃出生天的何五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任由兵卒拖去了客房內。
邱德發剛將百姓趕走,幾位兵卒便將殺手尸體抬到了屋內。
鄒體仁快步上前,仔細檢查起來,“李將軍,這些人都是邊軍。”
李青云笑道:“你怎么知道?”
“這些箭傷,刀傷,槍傷都是陳年舊傷。除此之外,他們手掌粗大,羅圈腿,肩膀上還有穿戴盔甲留下的繭子,這都是戰陣廝殺,常年騎馬的證據。”
“鄒先生果然博學多才,我手下這些兵卒多半都沒你觀察得仔細。”
李青云撫掌大笑,詢問道:“鄒先生可愿在客棧內多住幾日?”
“將軍邀請,鄒某豈敢推辭!”
鄒體仁躬身施禮,識趣地退了下去;他知道,李青云接下來要部署作戰計劃,這可不是他能聽的;萬一走漏了風聲,他的腦袋就得搬家。
“長欣和黑牛已經暴漏了,咱們的行動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李青云看著眉頭緊皺的眾人,“對方還真是好算計,把我們的精銳都引到這里來了!”
邱德發大聲道:“我明早回大營喊人,把通往荷花鎮的路都堵上,我就不信他們還能飛出去!”
“三千人能把這片山都翻過來?”
李青云瞥了他一眼,“繼續按原計劃行動,沒有軍令,不得擅自行動。”
眾人紛紛稱是。
李青云來了荷花鎮,沿街商鋪也敢夜間營業了,何五的手下巡街時也學會了微笑,查看百姓路引時也不再吃拿卡要,見了漂亮姑娘,那雙咸豬手也學會了克制。
鎮上的百姓,都暗暗祈禱李青云能多呆些時日,大家也能過幾天好日子。
藍爭每日都回鎮內匯報黑牛和陳長欣所部的搜查情況,李青云面前的荷花鎮沙盤也愈發完善,卻依舊沒找到山鬼的蹤跡。
“將軍,學生覺得應該多搜搜這里!”
鄒體仁指著沙盤上‘閻王溝’的標記。
韓鐵林怒道:“鄒先生想讓兄弟們送死?”
“韓指揮使莫急!”
鄒體仁連忙行了一禮,繼續道:“十幾年前,我曾遇到過一位老獵戶,他說閻王溝外面荊棘叢生,遍布瘴氣,里面卻是別有洞天,宛若世外桃源。”
“他當時還說了一條小路,只是我一直沒去過,將軍若要搜查閻王溝,學生愿前往帶路。”
李青云笑道:“鄒先生如此積極,恐怕另有隱情吧?”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將軍!”
鄒體仁苦笑了幾聲,說道:“學生早年間,因治國三策罪過了相州崔氏,被革了功名,此生永不錄用。如今年紀大了,又無家無室,想在將軍這里求個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