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賤人!寡嫂惦記小叔子,不嫌害臊!”
“肯定是這賤人和趙顯勇那禍害,合伙害死了趙老四!”
“全都不是好東西,死了更好!”
惡毒的咒罵讓孫曉冉搖搖欲墜,白皙的鵝蛋臉上布滿了愁容。
眼淚奪眶而出,哭的撕心裂肺,“趙顯勇偷了我繳人丁稅的銀子,我把我的銀子要回來也不行嗎?”
明天官府就要來收人丁稅了。
不能按時繳納,就要被官府鎖走,輕則打板子,重則發配鹽場礦場。
那些沒有參與剿滅黑風寨行動的村民,也顧不得挖苦孫曉冉了,火急火燎地朝沙灘走去,想趁天氣好多撿些海貨,多換幾個銅板。
李青云神色平靜,“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死了。”
“我就知道,我拿不回我的銀子!”
孫曉冉喃喃自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朝海邊走去。
憑她的能力,一天內根本賺不夠三兩銀子,與其到了礦場鹽場日日受人折磨,還不如一死了之。
“等一下。”
李青云從懷里拿出三兩碎銀子,“你先拿去把人丁稅繳了。”
孫曉冉搖頭,苦澀道:“不用了,我還不起的,也沒子嗣,過了年就要被發配到別的地方了。”
“日后慢慢還就是。”
李青云想了想,又拿出一塊碎銀子,“這是給你買糧米的錢,先把今冬撐過去。”
前所未有的關心,讓孫曉冉絕望的眸子里重新煥發出生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謝,“謝謝,李青云,我絕不會賴賬的。”
“快回去吧,外面冷。”
這小寡婦倒是個嬌小玲瓏的美人。
李青云看她沒了輕生的念頭,咧嘴一笑,才回到了家里。
蘇月蓉準備好了洗漱用水,蘇月梅和蘇月瑩拿來了棉袍和靴子,林春妮端來了香噴噴的飯菜,四位女人都在圍著家里唯一的男人轉悠。
早飯過后,李青云回臥室里補覺,醒來時就看到了坐在身邊給林春妮縫制新衣的蘇月蓉,伸手將她拽到懷里,“什么時辰了?”
“未時三刻了,相公餓了吧,奴去盛飯。月梅她們去沙灘撿海貨了,等下才能回來。”
蘇月蓉嘴上說著,卻沒有起身,李青云有力的心跳讓她前所未有的心安。只要相公在身邊,天塌下來都不算事。
李青云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你有心事?”
“相公在家,奴什么心事都沒。”
蘇月蓉展顏一笑,商量道:“相公,把春妮收了吧。我問她了,春妮沒意見。她雖是山民,卻能在關鍵時刻與相公共進退,足以證明其忠心。”
“相公要了她的身子,春妮也能多些盼頭兒。”
李青云笑道:“全憑娘子安排。”
蘇月蓉并沒有因為直接李青云答應而苦惱,反而還特別高興。相公聽從她的意見,那是尊重的表現。林春妮的身子也是干凈的,總比相公跑到外面偷腥安全。
想到陳大海分發從黑風寨繳獲的金銀時,那些婆娘看向李青云的眼神,她就如坐針氈。擔心相公被那群如狼似虎的悍婦,拽到無人的角落里糟蹋。
當天夜里,林春妮來到了李青云的臥室里。
“爺,春妮給你捏捏腳吧!”
林春妮的力度恰到好處,捏揉按拍,技巧十足,讓李青云有種去了正規足療店的錯覺。
“春妮,你怎么還會這些?”
林春妮有些傷感道:“小時候跟我娘學的,我爹經常進山,我娘就這么給他按。后來韃靼人破了偏頭關,我們往南逃,我娘死在了路上。我們在山里安了家,我爹進山打獵回來,我就給他按。”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青云撫了撫她烏黑濃密的秀發。
鑿!
當完成身份的轉變時,林春妮留下了激動的淚水,不過卻依舊沒忘記奴仆的身份。只有這樣,才能安安穩穩留在這個家里。
翌日。
龍王廟鐘聲響起,吉安縣的征稅官來了。
十位滿臉橫肉的衙役分站兩側,手握腰刀。
村民排著隊,滿臉不舍的將辛苦一年攢下的碎銀銅板,放在了筐里。幾位繳了人丁稅后,再無積蓄的村民,轉身時發出了悲戚的哭聲。
啪!啪!
兇神惡煞的衙役劈手幾個大嘴巴,獰聲道:“滾,再嚎,老子割了你的舌頭,真他媽晦氣!”
村民敢怒不敢言,但凡頂撞幾句,被一刀殺了,再扣個‘造反’的帽子,他們的尸體都沒人敢收。
陳大海連連作揖,陪著笑臉說好話。
李青云繳了一家五口的人丁稅,徑直向外走去。
大梁朝積弊已久,沉疴難返,地方官吏和土皇帝無異,沒有官身加持,跟他們理論就是自討苦吃。
回到家里,將海狗扔在爬犁上,又將那壇高度白酒固定好,套上戰馬,再次來到了流云鎮。
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往日里四處亂竄的人牙子也不見了。
滿心疑惑的李青云,敲響了羅府的大門。
“好東西啊,李兄弟果然是我的福星!”
潘金山抱著海狗的尸體,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有了這玩意,夜里定能大殺四方,哈哈哈……還愣著做什么?快快準備酒菜,把老馬請來!”
李青云調侃道:“潘員外真是好興致!”
“及時行樂,方顯英雄本色嘛。”
潘金山狂笑幾聲,忽地板著臉,不悅道:“喊什么潘員外?以后喊潘哥。把海狗抬屋里去,輕著點,可別給我弄壞了。”
李青云哭笑不得。
海狗尸都凍成石頭了,從二樓扔下來先壞的也是地磚。
“潘哥,鎮上出什么事了?那些人牙子都去哪兒了?”
“李老弟想買丫鬟?那你選的可真不是時候。”
潘金山摸著大肚子,搖頭晃腦道:“天不亮,幾十位丘八就沖進了鎮子,把聚通賭坊的人都抓了。
他們前腳剛走,又來了一群衙役,抓了三十多個人牙子,當場砍了八個。飄香樓的老鴇都被帶走了,聽說要讓她騎驢游街!”
“沒被抓的牛鬼蛇神,看到官府動了殺心,都跑山上躲著去了。”
難道這也是趙舒玉的手筆?
那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分別時,她明明說自己沒幾天好日子過了啊!
潘金山看李青云沒有說話,忍不住大聲道:“李老弟,想什么呢?”
李青云笑道:“沒什么,我只是好奇官府為何突然轉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