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頭。
嘈雜的廣場,瞬間又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條通道自動顯現。
只見通道的盡頭,一個身穿樸素青衫,身形略顯懶散的青年,正提著一個酒葫蘆,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神迷離,仿佛還沒睡醒。
看到來人,太玄宗的弟子們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激動地喊道:“李師叔!”
“師尊!”
君思思和蕭辰的眼眶有些泛紅。
來人,正是李由。
高臺上,青龍學院的傅紅逸雙眼微瞇,一道寒光閃過。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由,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傲慢:“李由,你要多管閑事?”
李由沒有立刻回答,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蕭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仰頭灌了一口酒。
“嗝……”
一個響亮的酒嗝,回蕩在寂靜的廣場上。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這家伙,是來搞笑的嗎?
傅紅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聲音冷得像是要結冰:“我問你話呢,你是個聾子嗎?”
李由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敢這樣和我說話?”
傅紅逸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好,很好!一個太玄宗的峰主,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李由晃了晃手指,眼神依舊迷離:“道歉。”
“什么?”傅紅逸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你道歉。”
李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這家伙瘋了吧?他讓傅紅逸至尊道歉?”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酒鬼,也敢挑釁至尊威嚴?”
“太玄宗的人,都是這么不知天高地厚嗎?”
傅紅逸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讓我道歉?哈哈哈哈!真是笑話!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道歉?”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殺意,至尊境的恐怖威壓如山岳般朝著李由碾壓而去。
然而,那足以讓山河崩裂的威壓,在靠近李由三尺范圍時,卻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李由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再次開口,語氣卻多了一絲認真:“你不只要向我太玄宗的弟子道歉。”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懸浮在半空,光華內斂的森羅之鏡。
“你,還要向它道歉。”
傅紅逸的笑聲戛然而止,眉頭緊鎖:“你什么意思?”
“森羅之鏡乃是帝兵,器中之尊,它的裁決,公正無私,不容置疑。”
李由的聲音悠悠傳來:“你質疑我太玄宗的成績,就是在質疑森羅之鏡的能力,質疑帝兵的威嚴。你說,你該不該道歉?”
這番話,擲地有聲。
原本還在嘲笑李由的眾人,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高臺上的另外三位至尊,也是神色一動。
朱雀學院的寧都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李由看似胡攪蠻纏,實則一針見血,直接將問題上升到了帝兵威嚴的高度。
如此一來,傅紅逸就從審判者,變成了挑釁帝兵威嚴的狂徒。
傅紅逸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堂堂至尊,豈能被一個酒鬼逼得低頭?
“伶牙俐齒!”傅紅逸冷哼一聲,“少拿帝兵來壓我!太玄宗成績異常是事實,我只是提出合理質疑,何錯之有?”
“道歉。”
李由仿佛沒聽到他的辯解,只是固執地重復著這兩個字。
那懶散的姿態,此刻在傅紅逸眼中,卻成了最極致的挑釁。
“你是在挑事?找打嗎?”傅紅逸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狂暴,一股青色的神光在他身后凝聚,隱約化作一頭猙獰的龍影。
至尊一怒,風云變色!
整個廣場的溫度都驟然下降,眾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
“傅兄,冷靜!”白虎學院的丁嘉宇連忙出聲勸道,“有話好說,何必動怒。”
玄武學院的蕭杰也沉聲道:“傅紅逸,在萬眾矚目之下與人動手,成何體統!”
他們都看出來,李由不簡單,傅紅逸未必能討到好。
然而,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傅紅逸,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死死地盯著李由,獰笑道:“今天這架是打定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不知死活的酒鬼,到底有什么本事!”
面對傅紅逸的滔天怒火,李由只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那你出手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桶滾油,瞬間澆在了傅紅逸的怒火之上。
“狂徒!受死!”
傅紅逸徹底爆發,他怒吼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青龍探爪!”
他一掌拍出,身后那道巨大的青色龍影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一只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巨大龍爪,撕裂虛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下方的李由狠狠抓去!
在場的許多修士,包括那些頂級天驕,在這股力量面前,都感到了由衷的渺小與恐懼。
“今天,本座就讓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傅紅逸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充滿了無盡的威嚴與殺伐。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李由只是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
那只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龍爪,在距離李由頭頂還有一丈距離時,驟然停滯。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于無形。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一個幻覺。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傅紅逸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高臺上三位至尊臉上的擔憂,僵住了。
廣場上數萬修士臉上的驚恐與不屑,也全都僵住了。
緊接著,一道殘影閃過。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眾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就見剛才還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青龍學院至尊傅紅逸,已經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廣場被他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坑洞。
而那個懶散的酒鬼李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坑洞邊。
他的一只腳,正隨意地踩在傅紅逸的后背上,將他死死地鎮壓在地面,動彈不得。
李由晃了晃酒葫蘆,又灌了一口,醉眼迷離地低頭看著腳下的傅紅逸。
“現在,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這震撼性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師尊威武!”
“師尊霸氣!”
兩聲清脆的歡呼,打破了這片死寂。
蕭辰和君思思滿臉通紅,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師尊,就是這么強!
這兩聲歡呼,如同導火索,瞬間引爆了全場。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傅紅逸至尊……被一招鎮壓了?”
“那個酒鬼……他到底是誰?他也是至尊?不!尋常至尊絕不可能如此輕松!”
“太玄宗!這個太玄宗到底是什么來頭啊!弟子是怪物,長老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徹底淹沒了整個廣場,許多看向太玄宗眾人的目光,從質疑、不屑,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高臺上,丁嘉宇、蕭杰、寧都三人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一招!
僅僅一招,就將同為至尊的傅紅逸如同踩死一只螞蟻般踩在腳下!
這個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位……這位道友!”
丁嘉宇最先反應過來,他對著李由遙遙拱手,語氣中再無半分平淡,而是充滿了敬畏與客氣。
“還請道友手下留情!傅兄他……他只是一時糊涂,還望道友看在四大學院同氣連枝的份上,饒他一次!”
其余兩位至尊也勸說李由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