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知道老子是誰的人嗎?把老子惹急了,我他媽扒了你們的皮!”
韓鐵林快步走了進(jìn)來,他身后的士卒押著一位瘋狂掙扎叫罵的錦衣男子;隨著亂糟糟的腳步聲,四海茶館門外多了十幾位神色慌張的孩童。
“將軍,這位是千金坊的蔣游蔣掌柜。”
李青云放下了茶盞,“他就這么一路罵過來的?”
蔣游滿臉傲然,絲毫沒將年輕將軍放在眼里,“老子就這么罵了,怎么著?”
韓鐵林面無表情道:“兄弟們巡至半路,這位爺正帶領(lǐng)打手當(dāng)街搶人。我們上前阻攔,這廝讓我們少管閑事,還說那位少女的父親把她抵債了。
蔣掌柜又拿不出字據(jù),標(biāo)下便率領(lǐng)兄弟查抄了千金坊,解救少男少女十七人,藏銀五千余兩,人販兩人,打手十人。”
說完,對外面招了招手,兵卒抬進(jìn)來兩口沉重的箱子。
“解救你媽錘子,想他媽訛老子銀子早點說!”
蔣游怒目而視,咒罵道:“老子可是藺縣令的人,識趣的給老子放了,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李青云笑道:“韓都頭,給蔣掌柜上點規(guī)矩。”
“標(biāo)下就等您這句話呢!”
韓鐵林一腳踹在了蔣游的腿窩上,在他跪倒的瞬間,卯足力氣的巴掌也落在了他的臉上。
啪!啪!
兩聲脆響,蔣游嘴角淌血,地上也多了七八顆牙齒,“我他媽……”
砰!
韓鐵林一腳踢在他的側(cè)腰上,劇痛讓蔣游嘴里發(fā)出了一連串的‘嗬嗬’聲,捂著痛處蜷縮在了地上,“軍爺,別,別打了。”
“這就受不住了?”
韓鐵林揪著他的頭發(fā)讓他跪好,“我的好果子在哪兒呢?”
蔣游哀求道:“軍爺,小人知錯了!”
韓鐵林道:“那些人怎么來的?”
蔣游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fā),大梁朝雖不禁止買賣人口,卻嚴(yán)禁強買強賣,一旦查實,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李青云淡淡道:“拖下去砍了!”
本想用裝死蒙混過關(guān)的蔣游猛然抬頭,尖叫道:“我犯哪條法了?憑什么殺我!”
“你袖口的顏色犯了僭越之罪,三品以上大員可著紫色賜服,私制者主犯砍頭,家眷流放兩千里!”
蔣游面色驟變,掙脫了士卒的拖拽,連滾帶爬地沖到李青云腳下,“李將軍,小人招了。小人誘唆那些人的父親賭錢,
讓他們先贏后輸,逼他們賣兒賣女賣老婆,有十三位婆娘被關(guān)在石頭巷子南頭掛著燈籠的院子里。”
李青云笑道:“聽說靠山屯的事了嗎?”
蔣游眼中閃過一抹遲疑,看到李青云抬起胳膊,連忙道:
“知道!小人和裕昌典的吳掌柜,昨日午后按何師爺意思,各派了十人前往靠山屯,提前給那家人的水缸里下了蒙汗藥,殺手們后半夜?jié)撨M(jìn)去動的手,共殺了茍家一十八口!”
頓了頓,哀嚎道:“將軍,小人的把柄在藺縣令手里,實屬無奈之舉啊!”
“那邊跪著去!”
李青云看了看韓鐵林,韓鐵林心神領(lǐng)會,快步向外走去。
“讓那些孩子進(jìn)來!店家,讓對面酒樓送兩桌好菜。”
李青云看著瑟瑟發(fā)抖的孩童,微笑道:“別怕,叔叔請你們吃肉。”
“謝謝將軍!”
十幾位孩童亂糟糟地磕頭道謝,稚嫩的童聲清脆悅耳。
茶樓伙忙招呼孩童洗手入座,端來了茶水。
很快,酒樓掌柜領(lǐng)著伙計送來了上好的席面,孩童們在李青云的催促下拿起筷子,臟兮兮的小臉蛋上盡是滿足的笑容。
“小人段素榮拜見將軍,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還請將軍莫要嫌棄。”
酒樓掌柜雙手將飯盒舉過了頭頂。
站在李青云身后的士卒快步,將其擺在餐桌上,用銀針試了一遍,確認(rèn)沒問題后,才退到一旁。
“段掌柜,我?guī)砹宋灏傥恍值埽峭馕謇锾庍€有一千余人,大家的午飯還沒著落。你聯(lián)系幾家酒樓,讓他們備些飯菜,不用精致,有肉有蒸餅便是。”
段素榮嘴上稱是,心里卻在瘋狂罵娘。
這些兵痞真他媽不是東西,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正暗戳戳的詛咒李青云生孩子沒屁眼時,耳邊傳來了天籟之音。
“這二百兩銀子你先收著,不夠再來找我。”
李青云從韓鐵林抄來的賭資里取了兩錠銀子。
滿臉驚喜的韓素榮磕頭稱是,高高興興地跑走了。
不多時,韓鐵林便拎著裕昌典掌柜吳加寧,走進(jìn)了茶樓。
吳加寧看到垂頭喪氣,鼻青臉腫的蔣游,不等李青云追問,主動跪在了蔣游身邊,竹筒倒豆子似的將所作所為都招了。
殺氣騰騰的郭大富快步而入,自責(zé)道:“將軍,標(biāo)下殺了兩位試圖逃竄的地痞,還請將軍責(zé)罰。”
李青云道:“殺了就殺了,說正事。”
郭大富匯報道:“韓都頭和標(biāo)下共抓獲地痞無賴七十三人,人牙九人,其中三位是暗娼宅子里的老鴇,一位是青樓老鴇,都在外面跪著呢。”
“喝杯茶,讓兄弟們歇會兒。”
李青云將茶盞遞了過去。
“謝將軍!”
郭大富一飲而盡,“將軍,標(biāo)下去外面守著。”
他剛走到門口,藍(lán)爭便押著衙役周大頭走進(jìn)了店內(nèi),看到李青云眼皮都沒抬,按著他跪在了幾位地痞無賴身旁。
跪在地上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滿是絕望。
這他媽哪里像個將軍,這分明就是吉安縣的活閻王,藺縣令那狗娘養(yǎng)的,閑著沒事得罪他干啥?
“滾開!本官乃吉安縣令藺晨飛!李青云,讓你手下這些不開眼的丘八滾到一邊去!”
李青云剛拿起筷子,門外便傳來了氣惱的咒罵。
藍(lán)爭剛想出去,就被韓鐵林拽了一下,又連忙退了回來。
“藺縣令大駕光臨,爾等怎么能攔著呢?”
李青云聲音不大,外面的士卒卻聽得清清楚楚。
“李青云,你好大的膽子,未……”
滿臉憤怒的藺晨飛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蔣游和吳加寧,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訕笑道:“未和本官商量,就抓人呢。”
“有失遠(yuǎn)迎,還望多多擔(dān)待。”
李青云拉著藺縣令坐下,“這桌菜本將只吃了兩筷子,藺縣令不會嫌棄吧?”
藺晨飛看到李青云也不像是不識趣的人,捋著山羊胡道:“李將軍這是哪里話?一米一菜都來之不易,焉有嫌棄之理耶?”
“哈哈哈,有藺縣令這句話本將就放心了!”
李青云隆聲大笑,忽地問道:“韓都頭,找到咱們被擄走的兄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