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鹽場。
“劉媽媽,把藏的銀子交出來,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費無忌作為這里的最高長官,有著絕對的生殺大權,人命在他眼里甚至都不如茅廁里的蛆蟲;只要還有苦奴干活,誰都不會過問這里死了多少人。
“費爺,我的銀子都交給藺太爺了啊。”
劉媽媽披頭散發,綢緞襦裙被皮鞭抽的七零八碎,鮮血染紅了衣服,劇痛讓她喊啞了嗓子。
遙想昨日,自己還是吉安縣的知名老鴇,手下有三十多位精通吹拉彈唱的女兒;今時今日,卻成了鹽場的苦奴,待遇和他身后的兩位婢女可謂天差地別。
“少他媽放屁!”
費無忌一拳砸在了劉媽媽的小腹上,用粗糙的手掌捏住她的下巴,獰笑道:“你們這些賤貨滿肚子的齷齪,能不給自己留點養老錢?”
劉媽媽哭嚎道:“爺爺,我若有銀子,早拿出來討好爺爺,換個輕松點的活計了啊!”
“混賬!”
費無忌抬手將劉媽媽抽得滿嘴吐血,破口大罵道:“來人,把這賤人拖出去喂狗!”
“不要,我還有用!”
劉媽媽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呼喊道:“爺爺,我會調教女人,任何貞潔烈女,到了我手里,都能調教成賤婢。”
“真的?”
費無忌來了興趣,將士卒趕了出去。
“費爺,苦窯里不是還關著吏部員外郎的母女嘛?不妨讓劉媽媽試試,辦成了,爺以后就有享不完的福咯。”
右邊嬌小玲瓏的侍女身材勁爆,扶著費無忌坐下,俯身送上香茶。
“劉媽媽辦不成,再殺她也不遲嘛。”
左邊的侍女高挑成熟,身上只穿了件輕紗制作的袍子,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妖媚,聽他哼了聲,催促道:“劉媽媽,還不謝費爺不殺之恩?”
劫后余生的劉媽媽顫聲道:“費爺,以后奴對您唯命是從,是您的狗,愿為費爺做任何事。”
話到這里,看到成熟女人不動聲色地拿起了茶刀,心中忽然狠狠地顫了一下,故作神秘道:“奴家有個秘藥,女人吃了后全身發燙,能讓爺……”
費無忌聲音急促,“讓爺怎么……”
噗……
他話沒說完,成熟女人手中的茶刀便捅進了他的脖子里,下一刻,嬌小少女用衣服勒住了他的脖子。
強烈的求生欲讓費無忌劇烈掙扎,三人同時摔在了地上。
劉媽媽用盡渾身力氣,撲到了費無忌身上,牢牢按住他的雙手,怨毒道:“老娘能將你的妻女賣去當船妓,讓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得好……”
成熟女人不等費無忌說完,便擰斷了他的脖子,“快點收拾,通知外面的兄弟動手!”
劉媽媽低聲道:“兩位姐姐,我簪子里藏有劇毒,足以毒殺百人;服用后,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嬌小女人冷聲道:“費無忌都死了,如何騙他們吃下?”
“美人兒,今日爺高興,你去伙房瞅瞅,讓他們多放些肉!”
劉媽媽嘴里發出了和費無忌一模一樣的聲音,看著滿臉驚喜的二人:“兩位姐姐成了大事,可否把費無忌的妻女交給奴家處置?”
成熟女人道:“事成了,他全家都任你處置!”
“多謝姐姐!”
劉媽媽看著成熟女人說出了計劃,“我和這位姐姐把費無忌的尸體搬到屋內,假裝顛鸞倒鳳,有人詢問我出聲應對便是!”
“好主意!”
嬌小女人贊了聲,將銀簪頂端的梅花取下來,揣進袖口,快步來到伙房。
作為費無忌的寵姬,邵雨薇在這些普通士卒眼里,就是鹽場的女主人;借著讓他們準備酒水的機會,不動聲色的將毒粉灑進海菜肉絲湯里。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費爺怎么舍得給酒了?”
“趕緊喝你的,這么多廢話!”
邵雨薇聽到排隊士兵的議論聲,頗有些醋意道:“劉媽媽把費爺哄高興了唄。”
一位士兵大著膽子問道:“邵夫人,劉媽媽有絕活啊?”
“那誰知道,反正費爺這會正舒坦呢。”
邵雨薇啐了一口,陰陽怪氣道:“你們誰好奇,晚些時候不妨讓自己的女人跟劉媽媽學學,說不定也能學到一招半式。”
士卒眼前一亮,連連道謝。
“行了,別聚著了,趕緊去站崗,別讓費爺瞧見你們偷懶。”
邵雨薇丟下句話,扭著柳腰朝遠處走去。滿臉猥瑣士卒貪婪地看著她的背影,咧嘴怪笑幾聲,才轉身離去。
她往前走了沒多遠,一位瘸腿殘兵攔在面前,“邵姑娘,為何沒按計劃行事?”
“費無忌已經死了,我往士兵飯菜里下了劇毒,半個時辰后見機行事。”
邵雨薇又裝模作樣地巡視一圈,才回到住處,強忍著興奮道:“玉香姐,劉媽媽,我看著他們吃的。”
幾人連忙跑到窗前,恰巧看到一位士兵從箭樓上摔了下來。與此同時,鹽場內的苦奴也向囂張跋扈的監工發起了進攻。
“成了!”
耿玉香強忍著激動,換了套黑色勁裝,拎著費無忌的長槍,“費無忌已死,這是庫房鑰匙,咱們從今日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豬狗了!”
“殺殺殺!”
鹽場苦奴心中的野獸,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
李青云剛將流云鎮的百姓疏散,分頭前往各村尋找士兵的陳長欣和韓鐵林等人也先后趕回,黑牛和郭大富等人紛紛向李青云行禮。
“你們幾個去聯系其他村鎮的兄弟,讓宋錢和藍爭各率一百人前往鹽場支援,其余人在兔子山西邊樹林匯合!”
李青云隨手指了五名士兵,“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攻!”
陳長欣問道:“青云哥,咱們呢?”
“咱們先去鹽場,那邊沒變故,我們才沒有后顧之憂。”
李青云擔心被反賊前后夾擊,造成不必要的損失;若是鹽場發生了暴亂,就和駐軍聯手行動,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剿滅。
“駕!”
李青云一馬當先,眾人緊隨其后,狂奔了十幾里地,看到草廟鎮方向冒出的滾滾黑煙,“快走!”
遠遠的,便看到幾位神色慌張的百姓從鎮子里跑了出來,十幾位蓬頭垢面的鹽場苦奴叫罵著追了上來,將男人砍殺之后,拽著尖叫的女人,便去撕扯她的衣服。
一位反賊剛將手伸進去,一支利箭便射穿了他的腦袋。
“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