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暫且留在此地,待平叛結束后在返回家中?!?/p>
李青云肯定不會和百姓同行,他們會拖延行軍速度,遇到叛軍來襲,還會給本部騎兵帶來隱患。
“將軍,小老兒想去吉安縣安家立戶?!?/p>
人老成精,米有亮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李青云這次帶來的騎兵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千人,短時間內無法將相州府叛軍斬盡殺絕,甚至還有可能被叛軍拖住。
吉安縣是李青云的基本盤,陷陣營又率屬邊軍,戰力彪炳,軍紀嚴明,絕對比相州府安全。
“李將軍,收下我們吧!”
“叛軍把我們的房子燒了,莊稼也被毀了?!?/p>
哀求聲此起彼伏,顯然不止米有亮升起了搬家的念頭。
不過李青云是武將,人口遷移應由地方主官處理;此地人多嘴雜,他膽敢答應,就極有可能引來閑言碎語。
那些巴不得整死李青云的文官,也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們想去哪兒是你們的事,李某可無權管束。不過,你們要是為非作歹,李某手里的刀絕不留情!”
李青云滿臉冷笑,在百姓錯愕驚恐的目光中,輕夾馬腹,便準備快馬加鞭前往松林堡。
無論那邊戰況如何,都要想盡辦法將海林生救出來,不然以后見了永寧公主,日后盤問起來,影響自身形象。
“李將軍既然知道為非作歹,還不把我們放了,這些女童可都是葉員外買的!”
人群中傳來尖銳的喊叫聲,一位長得白白胖胖,生了一雙老鼠眼的中年男子,厲聲道:“我可是相州府葉員外的管家?!?/p>
李青云說道:“葉員外?不認識!”
“葉員外乃是相州府廣源行的掌柜,欒知州的座上賓客!”
中年男子推開擋在前面的陳長欣,抖了抖袖子說道:“得罪了我家員外,李將軍怕也不好交代吧?識趣地把我們放了,再派百位兵卒護送我等……”
唰!
李青云陌刀橫掃,一顆大好的腦袋沖天飛起,落在了地上。
中年男子看著那具無頭尸體倒下,眼睛逐漸失去了神采,至死都不明白,李青云為何如此膽大包天。
“呱噪!”
李青云臉色一沉,“搶殺百姓,擄掠幼童,還敢在大言不慚,全都殺了!”
陳長欣等人獰笑著舉起了屠刀,將試圖反抗的葉家家奴及人牙子等數十人全都屠戮一空,又將他們的財物據為己有。
那些馬匹,也被悉數充公。
韓鐵柱看到李青云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拽下了管家手指上的幾枚金戒指,美滋滋地塞進了腰間。
想到一片癡心,換來的卻是顧玉香的利用,眼中兇光更勝以往。
……
松林堡,相州駐軍大營。
主將潘景升看著叛軍大營,譏笑道:“區區莽夫,還想來偷老子的營,老子打仗的時候,曹備還他媽在鎮上賣豬肉呢?!?/p>
話音落下,周圍的武將笑得前仰后合,各類臟話層出不窮。
王老五聲音如雷,“將軍,咱們今晚也去他們的營地里逛逛吧?!?/p>
“逛他媽屁,老子的兵金貴著呢,哪能死在這種地方。兄弟們都活著,文官都不把老子們當人,要是打光了,我們的腦袋就他媽成人家的了?!?/p>
潘景升罵咧了幾句,說道:“茍癩子,盯緊了曹備的老營和敢死營,別管那些新兵蛋子;他們過來,咱們就撤,權當遛狗了。”
王老五嬉笑道:“茍癩子遛狗,還真他媽貼切?!?/p>
茍癩子咒罵道:“我遛你娘了個腿!”
“行了,別吵吵了。”
劉三刀勸說了幾句,皺眉道:“將軍,叛軍又在集結了,海林生撐不住了,松林堡的百姓都得死在叛軍刀下?!?/p>
“大梁朝最不缺的就是百姓,死幾個人不礙事。”
潘景升冷笑了幾句,“想活著是好事,等著別人救就是蠢事了。”
劉三刀著急道:“可是陷陣營來了,咱們該如何交代?”
“我跟他們有什么交代的?咱們可和邊軍不同,老子受樞密院節制!”
潘景升冷笑幾聲,說道:“讓兒郎們都打起精神來,陷陣營打頭陣,老子帶著你們搶軍功,順便再把周圍的村鎮洗了?!?/p>
眾位兵痞激動地嗷嗷叫好,劉三刀也是眉開眼笑。
誰也不嫌銀子多了燙手!
不殺良冒功,哪里來的軍功,兄弟們如何升職獲賞?
“把斥候都派出去,嚴密觀察周圍五里地內的一舉一動,不要給叛軍襲營的機會!”
潘景升補充道:“曹備這廝滿肚子壞水,盯緊了左右兩側和后方?!?/p>
相州駐軍大營調兵遣將的同時,集結的千余名叛軍新兵也緩緩朝著松林堡靠近;他們沒有甲胄,部分新兵手中拿著的還是斷刀,木棒和農具。
叛軍的兵器來之不易,新軍也沒有資格獲取更多資源。
實際上,新兵手中的‘兵器’,都是他們投奔叛軍的時候自己帶來的。
數位膽小怕事,只想跟著叛軍劫掠百姓的新兵架不住壓力,哀嚎一聲,轉身便逃。
嗖嗖嗖……
充當督戰隊的敢死營叛軍射出了數十支箭矢,逃兵借著慣性往前跑了幾步,重重地躺在了地上;隨后,就有叛軍上前,砍下了他們的腦袋,插在了長槍上。
黃中寬獰笑道:“貪生怕死者,斬!怯戰畏戰者,斬!聞戰不進者,斬!望風而逃者,斬!”
“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沖,沖進去了,松林堡內的財物,娘們,還有云麾軍的盔甲,戰馬,都是他媽你們的?!?/p>
王小槐用力晃了晃手里的鬼頭刀:“沖鋒!”
叛軍新軍,在距離松林堡低矮的城墻還有五十丈時,嗷嗷叫的著發起了沖鋒;原本散亂的隊伍,也變得更加混亂。
幾位跌倒的新兵還沒有起身,就被身后的隊友踩踏致死。
前面扛著梯子的新軍,近乎是被后面的人推著前進;隨著一人倒下,又有數人被絆倒,凄厲的慘叫很快又被喊殺聲淹沒。
位于山頭之上的曹備面無表情。
黃中寬啐了一口濃痰,“一群他媽廢物,連個像樣的貨色都沒有?!?/p>
“只要都往前沖,就是好貨!”
曹備扯了扯嘴角,“不多死點人,他們學不會打仗,老營的兄弟們都是這么過來的。多死些廢物,咱們也能節省些糧草?!?/p>
“大統領高見!”
王小槐怪笑了幾聲,“再攻兩次,云麾軍也就到極限了。陷陣營來了,就是想前后夾擊,也威脅不到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