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后繼有人,賢妻自是旺夫之人。”
守一真人依舊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眉宇間掛著淡淡的笑意,“初秋時節(jié),某定要去將軍家中,討要一杯喜酒。”
“哈哈哈,李某掃榻以待。”
李青云看他說得如此篤定,果斷打消了繼續(xù)試探他的想法,“長欣,先讓真人去住處休息半晌,午后涼快些,咱們再去山上。”
“勞煩將軍了。”
守一真人稽首行禮后,才率領(lǐng)著弟子,隨著陳長欣來到了臨時住處。
房舍里的布置雖有些寒酸,不過勝在干凈,小道童棲云關(guān)上房門,埋怨道:“師父,那個李青云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您,這破房爛屋哪是人住的地方?”
守一真人不悅道:“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學(xué)會挑三揀四了,為師把你從……”
“師父把棲云撿回來時,棲云住在狗窩里,身上還沾著豬糞,手掌和腳掌都凍爛了;師父心疼棲云,用了五年,才將棲云的傷勢治好。”
棲云對他做了個鬼臉,“這些話師父都說了八百遍了,棲云都能倒背如流了。”
“混賬東西,還敢頂撞為師!”
守一真人用浮塵輕輕抽了他一下,“你可看出端倪來了?”
棲云心直口快,“那個李青云好像就不是人。”
“廢話,不是人還是鬼嗎?外面那么多兵卒,他們殺你,為師可攔不住。”
守一真人瞪了他一眼,“再敢胡言亂語,回去后面壁三年。”
“不要啊師父。”
棲云看他臉色陰沉,連忙道:“此地沒有怨氣,也沒有藏風(fēng)聚氣之地,絕無邪祟;依徒兒看,無頭騎士是假,裝神弄鬼才是真的。”
他看到守一真人緩緩點頭,說道:“師父,咱們不要把這些事告訴李青云;那些當(dāng)兵的沒好東西,若遇戰(zhàn)事,比土匪山賊還要窮兇極惡。”
“告訴他有鬼?”
守一真人看他瘋狂點頭,“為師也是這樣想的。”
午后,一行人來到了山上。
守一真人對無頭騎士出現(xiàn)的范圍進(jìn)行了詳細(xì)檢查,又盯著燃燒的印記思忖半晌,凝重道:“將軍,這件事有些棘手。”
看到他沒有說話,守一真人眉頭微皺,說實話得罪李青云并非明知之舉,說假話則是砸了玄都觀的招牌。
權(quán)衡利弊后,正色道:“賊人當(dāng)?shù)溃瑦汗頇M行。”
任春迫不及待道,“李將軍,小人就說咱們遇到鬼了吧。幸虧把守一真人請來了,不然我們都得死這里。”
“改日見了欒大人,本將替你討點賞銀。”
李青云看他咋得縮了縮脖子,“真人說直白點,我們都是粗人,聽不懂這些。”
“真假參半。”
守一真人看眾人面色古怪,從袖口里取出一個紅色瓷瓶,隨手拍成了粉碎。
嗚嗚嗚……
隨著細(xì)微的嗡鳴聲,炸開的紅霧在空中快速變化,轉(zhuǎn)瞬間便化作了一柄圓形巨斧,隨即又轟然炸開,消失無蹤。
“李將軍可曾見過這種武器?”
“無頭騎士離開的那日早上,草叢里的確有巨斧壓倒的痕跡。”
“任春離開后,將軍沒有看到無頭騎士吧?”
守一真人看他點頭,“貧道說的真假參半,是有人控制鬼怪作祟。斬妖除魔貧道自是不在話下,這妖人卻要勞煩將軍了。”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揭穿李青云的意圖,也不會折損自身名聲。
“原來如此。”
李青云感覺還是小看了古人,守一真人也肯定看出了端倪,只是沒有說明,“那個妖人跑去東山縣了?”
守一真人微笑道,“將軍明鑒。”
既然查明了原因,也就沒必要在山上久留了,回到孤山鎮(zhèn)后,李青云命陳長欣請來了守一真人,揮手示意心腹退下,開門見山道,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真人還看出什么來了?”
“燒焦的馬蹄印處有白磷。”
相州府百姓接連起義,守一真人也想和李青云結(jié)一份香火情緣,“無頭騎士身上的慘綠色光芒,應(yīng)該是用鬼哭藤和白磷調(diào)制而成,此法常用于彩門一脈。”
“變戲法的?”
李青云看他點頭,笑道:“真人果然博學(xué)多才,李某佩服。”
守一真人苦笑道:“貧道都自砸了招牌,何言博學(xué)?倒是將軍,手握雄兵,麾下皆是能征善戰(zhàn)的悍卒,就連欒大人都要忌憚你三分。”
“李某欠了真人一個情,不知真人可有難事?”
守一真人看他對奉承避而不談,正色道:“貧道只是想給日后尋個安穩(wěn)之地。”
“相州府我不敢保證,吉安縣定能保真人無憂。”
李青云也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將軍暫不要離開此地,不日就能收到調(diào)令。”
守一真人沒有久留,稽首行禮的瞬間,又變成了世外高人的姿態(tài),隨后便告辭離開了。
事實也如他說的那般,第三日上午,任夏便心急火燎地趕到了孤山鎮(zhèn),也帶來了相州府衙門的調(diào)令和欒文登欒知州的密信。
相州府外也出現(xiàn)了無頭騎士,且截殺了一支夜間趕路的商隊,五十人無一活口,皆是被亂刀分尸,死狀極為凄慘。
欒文登命李青云和海林生即刻率軍馳援相州府,接管城防,且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大軍所需的糧草,又從城中征調(diào)了百余匹戰(zhàn)馬。
……
清平縣,北城門。
“大晚上也不讓人睡覺,叛軍還能打到這里不成?”
“這么高的城墻,他們打到這里,咱們就是打靶子,還能多弄些賞銀呢。”
城墻上傳來了守衛(wèi)的嬉笑聲,還有人隨手往外面丟了塊石頭,突如其來的聲響把膽小者嚇得打了個激靈,隨后就是咒罵聲。
可就在這時,黃中寬率領(lǐng)著二十幾位叛軍老營精銳,悄聲無息的來到了他們身后;捂住對方口鼻的同時,干脆利索的割斷了他們的脖子。
地方駐軍武備松弛,疏于訓(xùn)練,如今趕鴨子上架,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便失去了生機。
“檢查周圍,不要放過任何活口。”
黃中寬脫下了駐軍的皮甲套在了身上,又戴上了氈笠,才舉起火把揮動了幾下;不多時,其他三門也相繼響起了火光。
他連忙跑到城墻邊上,將火把丟了出去。
早已藏在城門底下的叛軍,卯足力氣打開了沉重的大門,點燃了城門洞兩側(cè)的火把,為外面的叛軍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