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標下不敢妄言?!?/p>
王宇額頭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他也是相州駐軍。
欒知州如今有求李青云,他若腦子一熱,向欒知州提議相州駐軍攻城,欒知州肯定想都不想,就會同意。
“別緊張?!?/p>
李青云仔細觀察著城墻上的大型床子弩。
王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不敢欺瞞李將軍,駐軍打光了,恐怕也難以登上城墻。”
……
大梁朝,偏頭關(guān),烽火臺。
凄厲的慘叫還未落下,撞在塢墻上的倒霉蠻兵悶響一聲,沒了動靜。
剛控制住身下戰(zhàn)馬的蠻兵還沒來得及喘息,一支箭矢便釘在了馬臀上,吃痛之下四處狂奔,另外兩位騎兵哪還有心思殺敵,竭盡全力控制著身下的戰(zhàn)馬。
塢院本就不大,地上還有八具奴兵尸體。
嗖嗖嗖……
躲在守望臺上的韓煦連射三箭,發(fā)瘋的戰(zhàn)馬沖進馬廄,身上的蠻兵撞在木梁上,腦袋也彎成了詭異的角度。
“他在上面,殺上去!”
兩位蠻兵翻身下馬,手握長刀,高舉的圓盾擋住兩支箭矢間,便沖到了守望臺。劈開刺來的長槍,同時發(fā)起了攻擊。
“殺!”
韓煦墊步扎槍,這一擊勢大力沉,擦著盾牌邊緣刺進蠻兵咽喉,巨大的力量將他的后腦擊穿,戰(zhàn)盔都飛了出去。
僅存的蠻兵趁機沖到了面前,長刀悍然劈下。
韓煦閃身躲避,拽出了后腰上的匕首。
兵器長短上的差異,讓他連連躲避。
蠻兵久經(jīng)沙場,如今同伴接連慘死,也收起了輕視之心,借助刀盾優(yōu)勢不給韓煦靠近的機會。幾個回合下來,身上的鐵甲反而成了累贅,呼吸愈發(fā)粗重。
身著輕甲的韓煦接連佯攻,尋找一擊制敵的機會。
蠻兵察覺到他的意圖,大聲道:“阿圖魯,別躺著了,快點起來?!?/p>
“射死他!”
韓煦趁蠻兵分心的瞬間,快速拽出了藏在夾縫里的長刀,正準備發(fā)起攻擊時,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側(cè)身閃躲,一柄長刀貼著肩膀劈在了木桌上。
原來,是那位被戰(zhàn)馬踢的昏死過去的蠻兵,聽到同伴的呼喊,強忍劇痛,順著臺階摸了上來。不過這一刀也加劇了傷勢,張口吐出兩口鮮血,含糊不清道:“呼查河,替我報仇!”
說罷,丟下長刀撲了過來。
誰知呼查河卻在這時順著守望臺的繩索逃到塢院,跨上戰(zhàn)馬向外狂奔。
嗖……
瞭望臺上飛來的箭矢撞飛了他的戰(zhàn)盔,嚇得他連忙趴在了馬背上。
“呼查河,我入你祖宗!”
被踹開的吐血蠻兵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死不瞑目。
韓煦顧不得休息,補刀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剛剛的搏殺耗盡了體力,也讓他對冷兵器時代有了重新認知。
片刻后,重新站起的韓煦來到了瞭望臺。
李月娘將蘇晴護在身后,雙手握刀,橫在胸前,瑟瑟發(fā)抖,“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嫂子,沒事了,他們都死了?!?/p>
韓煦緩步上前,輕聲安慰,將她手里的刀拿過來才松了口氣。
“嗚嗚嗚……”
李月娘忽的撲進韓煦懷里,哭的梨花帶雨。
她雖出生在獵戶家庭,可平日里僅僅是打獵,奴兵瀕死的哀嚎在腦海中回蕩,讓她再次想起來丈夫慘死的場景。
“都過去了,你不殺他,咱們都得死?!?/p>
韓煦輕輕拍著李月娘的后背,只有給她生的希望,才能讓她度過難關(guān)。
李月娘逐漸恢復鎮(zhèn)定,連忙松開韓煦,紅著俏臉羞怯道:“韓煦,謝謝你救了我們?!?/p>
“也謝謝你幫了我的大忙。”
韓煦點燃火把,清理戰(zhàn)場,烽帥羅賓等人的死也因蠻兵出現(xiàn)變得合情合理。
雍朝雖重文輕武,卻也有軍功制,今夜斬殺三位鐵甲蠻兵和八位奴兵;憑這份戰(zhàn)績,足以洗脫配軍身份。
斷腿戰(zhàn)馬失去了價值,在刀鋒之下得到了解脫。
他取下受傷戰(zhàn)馬后鞧的箭矢,拿著燒紅的匕首按了上去。
烽火臺內(nèi)缺少藥物,這是戰(zhàn)場上最簡單的止血法,它能不能活下來全靠天意。
期間還從鐵甲蠻兵身上搜出來十幾顆金豆子和三枚巴掌大的銀餅。
李月娘看著亡夫的頭顱哭的梨花帶雨,蘇晴則因父母和兄長慘死再次暈厥。
嗤啦……嗤啦……
馬肉油脂落到火堆上,躥騰的火苗讓蜷縮的蘇晴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韓煦將烤好的肉串遞給兩女,“天亮了你們就走,不要對外人提今天的事。以后進山打獵往遠處走,離烽火臺越遠越好?!?/p>
李月娘苦澀道:“恩人,家人無故消失,村正肯定上門詢問。不說清楚,他能饒了我們嗎?”
家里沒男人,宗族絕對不會放過到嘴的肥肉。
無論蘇家房舍田產(chǎn),還是李月娘這剛過們的寡婦。
李月娘跪在韓煦面前,美眸中滿是哀求,“恩人,可憐下我們姑嫂二人吧。”
韓煦能力過人,不管留在軍中還是離開此地,憑他的身手都能闖出一片天地,加之為人和善,也堅定了她留下來的決心。
韓煦思索片刻,想到個較為穩(wěn)妥的辦法,“明天讓蘇晴藏起來,山下大營的巡檢來了你就裝瘋賣傻?!?/p>
李月娘連忙稱是,心力憔悴的姑嫂二人吃了些東西沉沉睡了過去。
韓煦用蠻兵的弓箭在大門口做了兩個簡易陷阱,又點燃了瞭望臺的浸油麻布,不多時,極遠處的黑夜中也出現(xiàn)了若有若無的火光。
雍朝軍防令:敵軍百人以下,晝舉一煙,夜燃一火,敵至未舉烽者,全員斬首。
“只要不是一處遇襲,剩下的事就好辦了?!?/p>
疲憊不堪的韓煦裹了裹羊皮毯子,一夜未眠。天亮時分,看到遠處的狼煙,喊醒李月娘后,點燃了狼煙,將蘇晴父母和兄長的頭顱放到后山尸體旁,便開始修繕塢院大門。
“煦哥兒,遠處來了隊騎兵,看旗子應該是偏頭關(guān)的云翼軍?!?/p>
躲在烽火臺垛口李月娘的李月娘有些緊張,雍朝邊軍比山賊還狠,韓煦糊弄不過去,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按昨天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