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吉安縣的人牙子又活膩歪了？”
邱德發從盤子里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羊羔肉，蘸了些韭菜花丟進了嘴里，不緊不慢的咀嚼著，等待著下文。
“不敢欺瞞發哥！”
鄭阿牛給他倒了杯酒，輕聲道：“都是魏三寶從附近縣城買來的，稍加調教之后，再以商賈侍妾或百姓婆娘的身份入城，夜里送入縣衙。”
上有律法，下有對策。
哪怕陷陣營兵卒和衙役共同管理吉安城四門，也終有百密一疏；
邱德發更沒想到，魏三寶會用這種辦法販賣人口；而他所走的這條捷徑類似于媒婆，若無確鑿證據，還真不好動手抓人。
窮苦百姓為了生活，時常做出典妻或雇妻之舉。
當方和雇傭方也會簽訂三年或五年契約，屬于你情我愿；只要不鬧出人命官司，官府對于此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些權貴士紳為了尋找樂趣，也愿意花銀子買刺激。
當鋪掌柜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這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想要徹底打掉，吉安城內又要殺個人頭滾滾；如今沒有叛亂，將軍也沒有理由直接插手地方政務。
鄭阿牛感受到了邱德發的殺意，小心翼翼的道：“發哥，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
“你怕我把你賣了？”
邱德發端著酒杯，笑道：“把心放肚里，哥哥我從來不出賣兄弟。”
“多謝發哥。”
鄭阿牛露出了如釋負重的笑容，又閑扯了幾句，吆喝道：“王媽媽，我們這酒都喝了一半了，怎么還沒把娘們送上來！”
“你不喊老娘敢送嗎？”
守在門外的王媽媽暗罵了一聲，連忙高聲答應，又喲呵幾聲，領著幾位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進來，向邱德發和鄭阿牛問好后，連忙張羅道：
“春花，夏雨，秋月，冬雪還不快去陪著兩位爺。”
王媽媽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兩位都是吉安城不可得罪的人物。尤其是邱德發，軍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貨色。
“沒別的姑娘了？”
邱德發一臉不懷好意。
王媽媽后背上冒出一層冷汗，生怕邱德發借機生事，連忙上前，躬身倒酒，輕聲細語的的道，“邱爺，這四位姑娘都是奴家的好女兒，牡丹樓的臺柱子，保準兒讓您舒服，讓二位爺滿意。”
邱德發打量著風韻猶存，珠圓玉潤的王媽媽，邪笑道：“爺今日想換換口味兒。”
王媽媽訕笑道，“邱爺喜歡什么口味兒的，奴家馬上去找。”
“就你這個口味兒的。”
邱德發驀地將她拽到了懷里。
王媽媽故作羞澀道，“邱爺，奴家已是昨日黃花，哪里比得上年輕貌美的女子呀。”
“昨日黃花才有嚼頭兒呢。”
邱德發兜里銀子多了，也挑剔了，更不想為了一時快活染上臟病，成了陷陣營的笑料。
牡丹樓如今是吉安縣最大的青樓，來往的都是權貴商賈，把王媽媽收了，也能更好地了解城內的一舉一動。
……
“還是家里舒坦呀。”
桌上是美味佳肴，周圍是嬌妻美妾，杯里是陳年老酒，就連婢女也楚楚動人。
李青云這頓飯吃得眉開眼笑，眾女也是喜笑顏開。
一家人享受著難得的團聚時光，蘇月蓉親自給丈夫斟酒。
如今戰亂頻發，李青云隨時都有可能身披戰甲，拔營動身，眾女都是極盡所能，格外珍惜。就算雙腿酸痛的林春妮，此時此刻也變得小家碧玉。
“香玲，曉冉，快去給老爺準備藥浴。”
蘇月蓉看到兩女放下碗筷，立刻給她們安排起了新任務。
李青云說道：“娘子，不是說一個嘛。”
“多一個才叫雙喜臨門嘛。”
蘇月蓉看著滿臉羞澀的兩女，笑道：“能者多勞，老爺一碗水端平，府中婢女領教了老爺神勇，才能親如姐妹。”
顧香玲和孫曉冉同時福了一禮，“奴婢謝夫人。”
“瞧瞧，這倆小蹄子都等不及了呢。”
蘇月蓉笑的花枝亂顫，隨后又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們給了老爺，日后就不是普通婢女了，要團結姐妹，不得爭寵，更不得胡鬧。”
頓了頓，厲聲道：“不然就是老爺縱容你們，我也留不得你們。”
“是！”
顧香玲和孫曉冉同時跪拜，“奴婢永世不忘夫人叮囑。”
“行了，快去吧。”
蘇月蓉擺了擺手，兩人如蒙大赦，歡歡喜喜的跑走了。
守得云開見月明。
今夜過后，也算徹底有了依靠，若能有個一男半女，日后肯定更加幸福美滿。
“老爺，奴婢沒嚇到您吧？”
顧香玲也徹底豁出去了。
“醫家女子果然不簡單，竟然懂得這么多道道。”
李青云沒想到今晚還多了一道驚喜。
顧香玲確定李青云沒有生氣，才徹底放下心來。
孫曉冉也暗暗舒了口氣，決定明日向孫曉冉請教一番。
……
牡丹樓。
日上三竿，邱德發才睜開了眼睛，發現王媽媽拖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他，笑道：“看什么呢？我臉上又沒花嗎？”
“奴家看不夠。”
王媽媽輕嘆一聲，幽幽地說道：“奴家五年的清白，都讓邱爺毀了。多看幾眼，記在心里，日后邱爺喜新厭舊，奴家也有個念想。”
“老子可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邱德發給了她一巴掌，“好好守著你的身子，有人欺負你，老子會給你做主的。若是糊弄老子，這里就到了換東家的時候了。”
“奴家攀上了高枝兒，又怎能不守身如玉？”
王媽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連忙起身服侍邱德發，“奴家本名叫王桂芝，邱爺有用到奴家的地方，奴家絕不敢敷衍了事。”
“知道我為什么要你？”
邱德發看她點頭，笑道：“多活幾年，腦子就是好使。你也不用替我賣命，只要把你聽到的，看到的，如實告訴我就行了。”
“奴家現在就有一事要告知邱爺，就是不知道爺給不給賞。”
王桂枝美眸流轉，手掌也放在了邱德發的肩膀上。
“你忘了求饒的時候了！”
邱德發將她攔腰抱起，丟在了桌上。
“沒忘！”
王桂芝連忙向后挪動，飛快道：“邱爺可曾知道鹿鳴縣的‘蘇氏米行’？
半月前，她們的掌柜蘇月娘前來吉安城采購海貨時，有位名叫刁連勝的護衛來牡丹樓找姑娘，曾收買過秋月，秋月沒敢答應，給他說需要考慮一番。”
“算算日子，蘇氏米行的人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