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說的言之鑿鑿,言行舉止卻漏洞百出。
李青云感覺整個鹿鳴縣的百姓與叛軍合伙唱了一出雙簧,瞬間便意識到了不妙,“黑牛,鐵林叔,安撫百姓,清繳城內(nèi)叛軍,宋錢,跟我走!”
話音落下,已然調(diào)轉戰(zhàn)馬,消失在了來時的城門處,宋錢等人緊隨其后。
東城門與吉安縣接壤,且被陷陣營兵卒堵?。荒铣情T通往相州府,那邊也在鬧暴亂,且有海林生率領的精銳騎兵進行鎮(zhèn)壓;
北城門大路與北境官道相連,邊軍行事狠辣,殺良冒功不勝枚舉,叛軍往那邊跑,肯定十死無生;
而從西城門出逃,快馬加鞭,半個時辰就能踏上通往周圍五縣的官道,若繼續(xù)向西,則能進入云州府的境內(nèi)。
這里,無疑才是朱子民等叛軍的最佳撤離路線!
噠噠噠……
李青云剛來到西城門附近,洞開的城門內(nèi)便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他當機立斷,閃電般搭弓拉箭,宋錢和精銳悍卒也紛紛效仿。
嗖嗖嗖!
隨著密集的呼嘯,黑暗中傳來陣陣慘叫。
“大彪,你們先走,我攔住他,血字營,跟我迎敵!”
朱子民的咆哮聲隨之傳來,數(shù)位身著扎甲的騎兵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宋錢等老卒果斷朝著左臂上綁著紅色絲綢的血字營沖了過去。
“朱子民,你還真不怕死啊!”
李青云縱馬迎了上去,雙方瞬間纏斗在了一起。
兩人都騎乘著戰(zhàn)馬,朱子民手中的樸刀迅速占據(jù)了優(yōu)勢;可李青云卻能憑借著驚人的力量,每次金鐵相鳴之間,都能讓朱子民雙臂震顫,暗暗叫苦。
砰!
隨著再次的重擊,朱子民身下的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嘶鳴,直接跪在了地上;李青云趁勢高高躍起,厚背雁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悍然劈下。
“創(chuàng)業(yè)未半,葬身于此,老天為何如此待我!”
朱子民心中絕望不已,滿心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大人,閃開!”
動在電光石火之間,一柄長槍從黑夜中竄出,直奔李青云面門而去!
李青云趁勢扭腰,側身的瞬間將長槍劈飛,還未落地,一位矮壯漢子便殺到了面前,手中的長槍上下翻飛。
李青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次想要上前,都被長槍攔住!
“大王,快走!”
幾位血字營的叛軍拽著剛剛站起的朱子民便要逃離!
朱子民掙扎道:“松開,我不能丟下阿泰!”
“不要管我!”
阿泰進攻得勢,再次上前,招式更加迅猛刁鉆,使出了畢生所學!
李青云看到朱子民被拖到了黑暗中,忽的甩出了手斧;
阿泰剛側身躲開,眼前便寒光一閃,高高飛起的腦袋,看到了轟然倒塌的身體!
嗖!
李青云抬腳踹飛了掉落在地的半截長槍,黑暗中也傳來一聲慘叫;
緊跟著,數(shù)支箭矢飛來,十幾位血字營的叛軍,也從黑暗中殺出。
李青云手起刀落,將叛軍斬殺之后,聽到馬蹄聲遠去,制止了試圖追擊的宋錢等人,“打掃戰(zhàn)場,看看有沒有活口!”
說罷,舉著火把走進了黑暗中,撿起了幾片沾染著鮮血的山文甲甲片。
“肩甲!看來你命不該絕??!”
李青云將甲片收好,又往前走了幾步,也看到掉落在地的樸刀,正欲伸手撿取時,宋錢疾步走了過來,
“將軍,血字營無一活口,有幾個身受重傷的也自己抹了脖子?!?/p>
“都是一群好漢子啊!”
李青云仰天長嘆,“咱們的傷亡如何?”
宋錢苦澀道:“戰(zhàn)死五人,重傷兩人,輕傷十七人?!?/p>
“傷者即刻送醫(yī),收斂雙方尸體,即刻撤回城中。”
李青云話音落下,眾人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當回到城中時,鹿鳴城內(nèi)已經(jīng)恢復了基本秩序,大火已經(jīng)被撲滅,叛軍的尸體也被抬到了街道兩側,百姓正在用清水沖洗地上的鮮血。
韓鐵林和黑牛正在率軍清繳城內(nèi)叛軍,暫時還未回來。
鹿鳴縣衙內(nèi)并無遭受巨大破壞,前廳掛著周圍五縣的地圖,并對鹽場和礦場所處位置做了重要標記,還畫了幾個奇怪的符號。
宋錢眼前一亮,盯著那幾個符號若有所思。
“不用看了,障眼法罷了?!?/p>
李青云看他滿臉不解,淡淡地道:“城內(nèi)布置了大量絆馬索,叛軍撤離時也不見慌亂,沒道理留下一張有用的地圖?!?/p>
宋錢恍然大悟,拍著腦門懊惱道:“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p>
一身重甲的韓鐵林快步而來,凝重道:“青云,據(jù)縣內(nèi)百姓交代,鹿鳴縣令及城內(nèi)士紳商賈,凡做過傷天害理,欺壓百姓的富庶人家,已被明正典刑,抄家問斬。”
“他們的頭顱都在城外亂葬崗,尸身全被焚燒。”
李青云詢問道:“抄沒所得呢?”
“叛軍的幾處據(jù)點,搜出糧米約兩千石,白銀三千余兩。”
韓鐵林看到李青云皺眉,連忙道:“鐵柱和黑牛正在帶領兵卒,挨家挨戶地搜查?!?/p>
“朱子民給老子們留了座空城??!”
李青云冷笑幾聲,吩咐道:“鐵林叔,張貼告示,讓城內(nèi)百姓各回各家,不得允許,嚴禁踏出家門,馬上把鹿鳴縣的戶籍找出來,天亮清查縣內(nèi)人員,城內(nèi)百姓許進不許出。”
不管城內(nèi)的百姓是否參與了叛亂,該有的環(huán)節(jié)都不能少,更不能給相州府留下把柄。
大梁朝的文官擅長顛倒黑白,功勞經(jīng)過他們的歪理邪說也能變成罪過;反之,罪過被他們的紅口白牙加工后,也能加官進爵。
隨后,又寫了兩封關于如何收復鹿鳴縣,朱子民身受重傷突圍逃跑,陷陣營正在派兵追堵的密信,準備派親信分別送往相州府和金明寨。
送往相州府的奏報中也沒有隱瞞鐵浮屠,不過卻將鐵浮屠的來由推到了永寧公主趙舒玉身上;
天亮時,滿臉怒氣的藍爭快步走進了縣衙,咒罵道:“將軍,那群叛軍真他媽狡猾,進了山就四處亂竄,我們跟著他們在山里轉了兩圈就跟丟了?!?/p>
“跟丟了總比被伏殺要好!”
李青云看他臉色青紅不定,問道:“有其他發(fā)現(xiàn)嗎?”
藍爭正色道:“天亮時,我們看到遠處山谷有炊煙,因距離較遠,人困馬乏,沒敢貿(mào)然前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