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中,一個少年腿抖的打擺子,他兩手舉著一座小山,臉龐因為用力伮的面紅耳赤。
“遭瘟的太子!該死的武君稷!我早晚殺了他!他狼心狗肺!不是東西!他敢折磨我!我要弄死他!”
三皇子不斷的叫罵著,嘴里卻出來一串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遭瘟的太子!自宮宴后,太子拿著雞毛當令箭磋磨他!
對方不知給他下了什么術(shù)法,只要他口出污言便會狗叫。
他被抓進太子府,每天扛著一座山站樁。
累的兩腿哆嗦,渾身散架,回到府中召養(yǎng)的人書背一出活色生香的口播(可以理解為現(xiàn)代豪車廣播劇),卻聽了滿腦子的圣人之言。
狗太子管的太寬,連他這點兒愛好都要掐斷。
三皇子被伺候慣了,吃飯要喂,穿衣服要伺候,洗澡要伺候,如廁、刷牙……凡是生活中能想到的瑣碎事,他都需要人伺候。
長這么大,連板凳都沒搬過。
武君稷全給他斷了。
于是三皇子吃飯只會用勺子,穿衣服上衣衣帶系到了褲子上,洗澡差點把自已淹死,上廁所一腿踩進了茅坑。
白天苦逼的扛山,晚上回去還要自已做飯,府里一堆人只負責監(jiān)視他,不聽他使喚。
三皇子要瘋了。
他一打罵叫喚,就會出現(xiàn)兩只蝙蝠妖痛揍他一頓。
三皇子去找父皇告狀,他可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
可父皇對他的苦難視若無睹,還說讓他聽太子的話,哄太子開心。
三皇子去找武均正訴苦,對方只會說讓他忍忍,千萬別觸怒了太子。
三皇子罵武均正假仁假義,見死不救,縮頭烏龜,罵出一串狗叫,氣的他嘔血。
這幾天里,他被忽然掉落的褲子絆倒,擦屁股擦了一手的屎當場干嘔出來,燒水洗澡差點把自已燙成年豬,吃菜不會夾,活成了野人。
他好似住著大宅子的乞丐,沒了丁點兒想活的念頭。
母親被關(guān)進冷宮了,母家被流放了,父皇不要他了。
他不是父皇最愛的兒子嗎?
父皇為何要這樣對他?!
他是皇子!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太子怎么敢磋磨他?!
汪汪狗叫的三皇子叫出了一腔冤淚。
武君稷什么時候感興趣了,就來這里看看他的狼狽相。
不想殺他,純想折磨人。
三皇子越狼狽,越倒霉,他就越開心。
其實他也沒對三皇子做多過分的事。
讓他舉的飛來峰是控制好重量的,不會壓死他,和抗個東西站樁似的,比較磨練意志。
吃穿用度也沒虧待他,只是不讓下人服侍要他自已動手。
三皇子現(xiàn)在的日子隨便從外面找個百姓一說,都覺得是享大福,偏他自已怨天尤人,每日只惦念自已失去的,從不看自已擁有的。
武君稷把三皇子當個小玩意兒,揉圓搓扁,惡趣味的看他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老四也不是個好東西,但比老三聰明多了,前世八個皇子,因為其他人太過非人哉,反而讓他對武均正沒那么仇恨。
他和老二是正常的奪嫡對手,恨是恨卻還屬于人死債消的恨,和其他人就不是了。
其他人活著會讓他覺得這個世界被他們強奸了,惡心的很。
老三養(yǎng)一幫子人廁,讓人家用那啥給他擦屁股就不是人干的事。
后來老三造他的謠,說他流落民間時就是這樣給人家擦屁股,讓人家賞他口飯吃的。
人廁又叫美人紙,民間給他起了個更污的名,肛狗。
武君稷被這個詞匯罵了半生,不恨死他就怪了。
他不會放過老三的,做鬼也不放過他。
比起聾耳朵的痛,武君稷更在意往他身上潑的臟水,面對流言的無力感,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老四也不是個東西,他和太子妃成親十年沒有子嗣,這玩意兒造謠他不行,還賄賂太醫(yī)給他開藥加入童子尿和人中黃。
慣會惡心人。
武君稷前世身單力薄,對付這種人,發(fā)瘋比吵架好使。
人發(fā)了十好幾年的瘋,和真瘋也沒區(qū)別了。
武君稷有些惆悵
“李九,你還記得孤一開始是什么樣子嗎?”
他有些記不清了。
李九回想前世十六歲的武君稷:
“愛笑、沒心沒肺、開朗、狡黠、聰明。”
武君稷想象不出來:“是這樣嗎?”
李九很肯定的告訴他:“是這樣的。”
所以他現(xiàn)在天天和老登互罵一定不是他的錯,是老登爛根兒養(yǎng)不了好果,把他連累成這樣子的。
武君稷心安理得的把原因歸結(jié)于周帝。
還是送老登上戰(zhàn)場吧,最好死在戰(zhàn)場上,到時候他勉強為他撫棺下葬,博得一個好名聲。
溫熱的老登換成虛無的好名聲,想想都令人驚喜。
*
周帝要御駕親征的消息,得到了全朝反對。
您走了,誰監(jiān)國?
萬一您沒了,誰登基?
太子若造反,誰攔得住?
這三個問題不解決,御駕親征周帝想都別想!
周帝不知怎么硬要親征,張口閉口相信太子,三個問題的回答都是太子,活脫脫一昏君相!
只有阮源,聽到這番消息時,另有心思。
他認為,周帝親征不是相信太子,而是不信太子才要親征。
因為人皇釘在昆侖山,昆侖山是大周、大蒙、大蕃三方的邊境線,周帝是以親征之名,去昆侖山找人皇釘?shù)模?/p>
帝王之家,哪有信任親情,防備忌憚才是永恒。
事實也是如此,周帝去邊關(guān)是為了打大蒙,也是為了補全前世的夢,當然,也是真心實意想找到人皇釘。
為何這么放心讓太子監(jiān)國?朝堂臣子是周帝的臣,若武君稷不想挑起兩國戰(zhàn)爭,最好老老實實當他的監(jiān)國太子。
武君稷不在乎某些人的小九九,他只有一個目的,修仙紀元。
他要這個世界蛻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他就像一個匆匆碾過的車輪,全神貫注的把控方向,無暇關(guān)心讓路的人心里怎么想的。
等他把路碾出來,碾通了,再收拾吧。
老登御駕親征的事,還是定下了。
武君稷把武均正塞給了周帝。
他在長安和四皇子玩兒玩兒,給兩人遠走高飛獨處的機會,看看能不能在邊關(guān)處出父子情,給他背后來一刀。
他祝福武均正,用一個漂亮的離間計把周帝蒙暈了,兩人一起給他背后捅一刀。
由于太過期待想象中的大戲,在欽點伴駕的臣子時,武君稷把對他有意見的大臣都給他老登打包帶上了。
周帝不知怎么想的,沒有帶陳陽。
太子殿下品了口茶,品出來他在給老登拱火,對方也在給他添柴。
他想讓周帝背后捅他一刀,周帝也想讓他搞些動作給他個刺激。
陳陽掌握長安北軍戍衛(wèi)長安,如果他造反,陳陽會幫誰?
周帝賭陳陽幫太子,所以才留下陳陽,給武君稷一種很好拿下長安,登基近在咫尺的錯覺。
嘖嘖,討厭的基因遺傳,討厭的父子血緣。
兩人默契的遵循一個原則,絕對不第一個動手原則。
他們明明給了彼此最大的信任,偏偏將這份信任包裝成懷疑,用這種方式,別扭的確定對方的愛。
每一次試探和爭吵都在訴說:
我恨你。
我疑心你。
我在提防你。
這才是真正的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