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那陣令人牙根發(fā)酸、卻又忍不住口舌生津的油炸聲,隨著迷霧的散去,終于變得清晰可聞。
這里沒有了之前的清冷與仙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滾燙的、仿佛連虛空都能炸酥的……“油海”。
這海并非凡油,而是由“功德金光”與“業(yè)火紅蓮”混合后,經(jīng)過億萬次提煉形成的“因果沸油”。
在這片油海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巨大的……“蓮臺(tái)”。
蓮臺(tái)之上,并未坐著什么慈眉善目的菩薩。
而是趴著一只……體型龐大如星系、通體金黃、背生六對(duì)透明薄翼的……“金蟬”。
它太大了。
每一次呼吸,腹部的金色甲殼都會(huì)劇烈起伏,發(fā)出如同雷鳴般的“知了”聲。
而在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呈現(xiàn)出顆粒狀的……“金粉”。
那是“佛國金身”破碎后的粉末,被它用來當(dāng)做了護(hù)體的“鎧甲”。
六翅金蟬·佛母。
這方虛空古路上最古老的“苦行僧”,也是將“金蟬脫殼”這一神通修煉到極致的……“炸物攤主”。
此刻。
金蟬那雙復(fù)眼轉(zhuǎn)動(dòng),無數(shù)個(gè)晶面中同時(shí)倒映出了林寒的身影。
“阿彌陀佛。”
金蟬沒有張嘴,腹部震動(dòng),發(fā)出了宏大莊嚴(yán)的佛音。
“施主,你一身殺孽,滿嘴油膩,剛吃了蜃樓那個(gè)妖女?”
“既然來了這‘功德油海’,那便……”
“下油鍋吧。”
“洗清你的罪孽,炸出你的原形,讓你的肉身化作焦炭,靈魂得享……”
“酥脆。”
“轟!!!”
隨著金蟬的話音落下。
那片金色的因果沸油瞬間暴漲,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攜帶著足以將真仙炸成油渣的恐怖高溫,對(duì)著林寒當(dāng)頭撈來。
這是“油炸地獄”。
是佛家懲戒惡鬼的終極手段。
然而。
站在油海邊緣的林寒,看著那只撈過來的“油手”。
不僅沒躲。
反而……
“吸溜……”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帶著油煙味的熱氣。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瞬間鎖定了蓮臺(tái)上的那只巨大金蟬。
尤其是它身上那層厚厚的、金燦燦的、看起來就酥脆掉渣的……“金粉”。
“老板!!”
林寒大笑一聲,赤著腳,踩著滾燙的油浪,不退反進(jìn)。
“你這身行頭……”
“裹滿了面包糠(金身粉末)……”
“還在油鍋里泡了這么久……”
“這哪里是什么佛母……”
林寒伸出雙手,做出了一個(gè)“捧”的動(dòng)作,眼中的綠光比這漫天金光還要耀眼。
“這分明就是一只……”
“剛剛炸好、裹滿了面糊、外酥里嫩的……”
“特大號(hào)炸天婦羅啊!!!”
“正好!!”
“海鮮(扇貝)吃完了,正缺這口油炸的來提提神!!”
“吞天·油炸拼盤·一口悶!!”
“嗡!!!”
林寒的胸膛猛地鼓起。
體內(nèi)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口黑色的“大嘴”,附著在了林寒的體表。
他整個(gè)人變成了一個(gè)人形的黑洞,迎著那只“油手”沖了上去。
“滋溜!!!”
那只由因果沸油凝聚而成的大手,在靠近林寒的瞬間,直接被他一口氣吸進(jìn)了肚子里。
“唔!!”
“燙!!!”
“但這油……真香啊!!”
“還是素油炸的,帶著股清香味兒!!”
林寒一邊喝著滾油,一邊腳下一蹬。
“崩!!!”
油海炸裂。
他整個(gè)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沖到了那座蓮臺(tái)之上。
直接跳到了金蟬的背上。
“老板。”
林寒伸出雙手,死死扣住了金蟬背上那層厚厚的“金粉殼”。
“這層面衣(金身)……”
“炸得火候正好!!”
“金黃!酥脆!不含油!!”
“給我……”
“扒下來!!”
“咔嚓!!!”
林寒張開大嘴,對(duì)著金蟬的后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金光四濺。
那層號(hào)稱“萬法不侵、因果不沾”的丈六金身,在林寒的牙齒下,發(fā)出了一聲清脆至極的碎裂聲。
就像是咬碎了一層剛剛出鍋的炸面糊。
“嘎嘣、嘎嘣!!”
“唔!!脆!!!”
“這面衣……絕了!!”
“還帶著一股子檀香的味兒!!”
“知了!!!”
金蟬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
它那龐大的身軀瘋狂震動(dòng),六只翅膀化作金色的天刀,想要將背上的惡魔切碎。
但林寒已經(jīng)吃紅了眼。
“別動(dòng)!!”
“天婦羅……”
“就是要趁熱吃皮才脆!!”
“這層皮是我的!!”
“嘶啦!!!”
林寒雙手猛地一撕。
一大塊金色的“面皮”,連帶著下面的蟬肉,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
露出了里面……那白嫩、細(xì)膩、散發(fā)著濃郁肉香的……“蟬肉”。
“吸溜!!!”
林寒一頭扎進(jìn)了那塊嫩肉里。
“這肉……”
“嫩!!滑!!彈牙!!”
“比雞肉還嫩!!比魚肉還鮮!!”
“不愧是知了猴!!”
“咕嘟、咕嘟。”
在這片象征著功德與慈悲的油海之上。
一場(chǎng)極其殘忍、卻又極其“美味”的進(jìn)食,正在瘋狂上演。
那尊受萬世香火供奉的金蟬佛母。
在林寒的嘴里。
真的就像是一只裹滿了面糊、炸得酥脆流油的天婦羅。
連那六只翅膀,都被林寒當(dāng)成“炸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碎了咽下去。
一炷香后。
蓮臺(tái)之上,只剩下了一堆金色的粉末。
“嗝……”
林寒坐在蓮臺(tái)上,打了個(gè)帶著油炸味兒的飽嗝。
噴出一口金色的佛光。
他拍了拍肚子。
“九分飽。”
“這頓油炸食品,雖然熱量高了點(diǎn),但確實(shí)解饞。”
他站起身。
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
目光穿透了這片已經(jīng)逐漸冷卻的油海。
看向了……這條“傳送帶”的……更前方。
那里。
并沒有什么攤位。
也沒有什么宮殿。
只有一根……
孤零零的、直插云霄的、通體由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
“吸管?”
不。
那是一根……巨大的、空心的……
“竹子?”
而在那竹子的頂端。
似乎……
盛放著一杯……
“綠色的飲料?”
一股子……
“苦澀的味道?”
“還有……”
“回甘的清香?”
林寒的眼睛,再次瞇成了一條縫。
“原來……”
“吃完了油炸的……”
“還有解膩的……”
“苦瓜汁?!!”
“轟!!!”
林寒一腳踹碎了蓮臺(tái)。
整個(gè)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奔那根“吸管”而去。
“老板!!!”
“給我來一杯……”
“特濃的!!!”
“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