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幽冥山。
洛蘭的身影出現在那熟悉的湖畔,湖水依舊平靜,映照著冥界永恒黯淡的天空。紅發的梅林蒂斯還是坐在老地方,握著魚竿,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聽到身后的動靜,她握著魚竿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出聲趕人,也沒有回頭,只是用那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已都沒意識到的放松,說道:“你又來了?成了主神,不是應該更忙嗎?”
洛蘭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坐在草地上,側頭看著她在湖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寧靜的側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再忙,來看看你的時間總是有的。”
梅林蒂斯耳根微微泛紅,但依舊強作鎮定地盯著湖面,語氣帶著點她自已都沒察覺的嬌嗔:“油嘴滑舌。誰要你來看?!?/p>
洛蘭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依舊自然:“這次來,除了看你,也確實有事。能幫我請一下泰拉西婭嗎?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p>
梅林蒂斯這才偏過頭,水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疑惑看向他:“對我們說?”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頰更紅了些,眼神有些閃爍,但還是點了點頭,一道意念悄然傳向山巔。
片刻,灰霧涌動,身著華麗紫袍的死亡主宰泰拉西婭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湖邊,與梅林蒂斯并肩而立。她那雙深邃的紫眸落在洛蘭身上,帶著一絲詢問,但并無被打擾的惱怒,反而有種了然于心的平靜。
“找我何事?”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起以往面對外人時,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威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熟稔。
洛蘭站起身,目光坦然地在泰拉西婭和梅林蒂斯之間流轉,最后定格在泰拉西婭臉上。他沒有立刻說話,眼神中帶著一種沉淀已久的情感,溫柔而堅定。
“其實,這話很早以前就想說了,只是那時候覺得,還不夠資格?!甭逄m開口,聲音平穩,卻蘊含著真摯的情感,“現在,我覺得是時候了?!?/p>
他看向梅林蒂斯,眼神柔和:“從第一次在這里見到你,明明心里關心,卻總是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趕我走,那時候就覺得,你這副別扭的樣子,很有趣,也很……可愛。”
梅林蒂斯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她猛地扭過頭去,不敢再看洛蘭,嘴里低聲嘟囔著:“誰、誰別扭了!誰要你覺得可愛!”
洛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隨即又看向泰拉西婭,目光變得深沉而充滿敬意,以及那無法掩飾的愛慕:“而你,泰拉西婭。從位面戰爭,到主神會議,再到后來一次次或明或暗的維護。你看似冷漠,實則一直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的身后。這份情誼,洛蘭一直記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聲音清晰而堅定地說道:“我知道,你們本就是一體。無論是梅林蒂斯的別扭和溫柔,還是泰拉西婭的威嚴和守護,都是構成‘你’的,讓我心動、讓我想要一直陪伴的部分?!?/p>
“以前實力不夠,只能將這份心意藏著?,F在,”洛蘭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抹自信而溫和的笑容,“我覺得我終于可以挺直腰板,站在你們面前,告訴你們——我心悅你們,很久了。不是一時沖動,是經過漫長歲月,確認過無數次的心意?!?/p>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們:“我不想再等了。我想以一個平等的身份,一個伴侶的身份,正式地追求你們,陪伴在你們身邊??梢詥??”
湖畔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梅林蒂斯連脖子都紅透了,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角,完全沒了平時那清冷的樣子。
泰拉西婭絕美的臉上,最初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隨即被她強行壓下。她紫眸中波瀾涌動,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絲被如此直白而真摯表白的……觸動。她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了洛蘭許久,仿佛在審視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的真假。
終于,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周身的清冷氣息似乎柔和了許多。她抬起眼眸,目光復雜地看了洛蘭一眼,那眼神中有無奈,有審視,但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已可能都未完全察覺的暖意和縱容。
“你倒是……膽子越來越大了?!彼穆曇粢琅f帶著主宰的矜持,但那份冰冷已經融化,“以前就敢隱約表露,如今成了主神,倒是越發直接了?!?/p>
她沒有說接受,也沒有說拒絕,但這話語里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洛蘭看著她那故作鎮定,卻掩不住眼底一絲波動的樣子,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和溫暖。他知道,對于泰拉西婭這樣身份和性格的存在,這樣的反應,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膽子,一向不小?!甭逄m笑著回應,目光溫柔地流連在她們身上,“尤其是,在關于你們的事情上?!?/p>
梅林蒂斯聞言,悄悄抬起一點頭,飛快地瞥了洛蘭一眼,又立刻低下,但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泰拉西婭則是沒好氣地瞪了洛蘭一眼,但那眼神中,卻再無半分真正的惱怒。她轉過身,身影開始緩緩融入灰霧,只留下一句看似隨意,卻讓洛蘭心花怒放的話:
“隨你。不過,別指望我會像普通女子那般。”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然消失。
湖畔,又只剩下洛蘭和依舊臉頰緋紅的梅林蒂斯。
洛蘭走到梅林蒂斯身邊,看著她通紅的側臉,輕聲笑道:“這下,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來打擾你了?!?/p>
梅林蒂斯猛地抬起頭,水藍色的眼眸瞪著他,羞惱道:“你、你……誰準你名正言順了!” 說完,似乎自已也覺得這話沒什么底氣,氣鼓鼓地扭過頭,不再理他,但握著魚竿的手,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
洛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溫暖填滿。漫長的追逐與等待,終于在今天,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未來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已經獲得了留在她身邊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