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諾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轉瞬即逝。
語氣淡定道：
“親愛的，你語氣有些冒犯一位尊貴的公爵夫人了。”
蘇妄微微躬身，歉意道：
“是的，很抱歉，公爵夫人。”
“不過我不是無意冒犯，是故意的。”
說完便退下朝著門外走去。
埃莉諾夫人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邊，見沒有人留意自已，也快步順著蘇維安的方向追去。
舞池里。
碧翠絲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跟隨著蘇維安，看著他不知說了些什么，快步離開后埃莉諾姑媽也跟著離開。
心里閃過一絲不好并且離譜的猜想。
蘇維安長的這么高大帥氣。
而埃莉諾姑媽雖然是個優雅的女性，但是貴族遺孀夫人包養英俊的年輕仆人，這事情屢見不鮮。
該不會是……
不行！打住。
“怎么了？碧，碧翠絲。”
羅曼依舊有些緊張，手指虛虛的搭在一邊，不敢直視她。
“抱歉，羅曼，我突然想起有一些事情，你重新邀請個舞伴吧。”
隨著他們的位置挪到舞池邊緣，碧翠絲不能任由腦袋里的胡思亂想繼續發展，全身而退。
顧不上羅曼是什么反應。
也快步跟著他們的方向追趕而去。
……
蘇妄在室外的陽臺站定。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微微側身，恭敬道：
“公爵夫人。”
埃莉諾夫人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眸子緊盯著他。
逼問道：
“雷金納德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蘇妄搖了搖頭。
“雷金納德什么都沒跟我說。”
埃莉諾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和后悔。
這才明白過來。
“所以，剛才你是在詐我？”
“是的，尊貴的公爵夫人。”蘇妄抿了抿唇，道：“我是第一次見到您，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
“奇怪的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見到您，但是我根本不懼怕您。而且您對我的眼神，太過于溫和和友善了。”
這壓根就不像是碧翠絲和珍妮薇芙嘴里那個嚴苛又難搞的埃莉諾姑媽。
埃莉諾冷笑一聲。
“可這并不代表什么。”
“對，所以我只是猜測而已。大家都知道蘭開斯特遺孀，公爵夫人沒有孩子。”
蘇妄的目光直視著眼前的貴婦人。
“實際上的確是，一個母親二十八年第二次見到自已的孩子，恐怕聞所未聞。”
埃莉諾夫人聞言，惱怒的轉身就要走。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根本就聽不懂。”
“是的，是我冒犯您了，公爵夫人，當做我這只是酒后的胡說八道吧。也許是您提供的蘋果酒太好喝了一些。”
蘇妄以退為進，低垂著眼眸。
埃莉諾夫人的腳步微頓。
丟下一句。
“蘇維安，記住，你是個孤兒。”
說罷便快步離開，姿態高傲，一如方才登場時那般強勢而優雅。
蘇妄立在原地，一陣冷風吹過，他瑟縮著攏了攏自已的外衫。
唇邊露出一抹無奈又凄涼的笑。
笑著笑著，卻又忽然停止了。
“是，我是個孤兒。”
窗臺邊緣的紅絲絨簾子微微動了動，蘇妄警覺的瞧見了，快步上前。
“誰？”
話音未落，就已經被人一把給拽進了窗簾里。
碧翠絲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已下意識的將人拽了進來，或許是剛才蘇維安笑得模樣太過于難看了！
或許是害怕被人發現她一位貴族小姐怎么能跟蹤一位男性仆人呢?
所以，他們的談話需要一個隱秘的角落。
“碧翠絲小姐。”
蘇妄剛喊出聲，便被一只纖細的手掌給捂住了嘴唇。
“噓——！”碧翠絲連忙示意他降低音量，道：“小聲點，你也不希望別人發現吧。”
“唔唔唔……”
蘇妄指了指被捂住的唇，示意快透不過氣來。
碧翠絲的手這才松了松。
蘇妄疑惑道：“發現什么？”
碧翠絲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剛才你跟埃莉諾姑媽的對話我都聽見了，你，你是她的……”
“不！”蘇妄飛快打斷，滿是黯然道：“她說了，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個孤兒。”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卻笑得比哭更難看。
碧翠絲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眼前的這個男人。
“埃莉諾姑媽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沒有人能讓她妥協。”
“或許雷金納德可以，但是有些事情連雷金納德也不可以。所以你……”
蘇妄附和著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
“一旦身世被曝光后，不敢想象會在貴族圈產生怎樣的軒然大波。”
“最好的結果就是我只是一個收養的孤兒，沒什么的，碧翠絲小姐，不用安慰我，我一點都不傷心。”
碧翠絲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眼底的那抹悲傷卻難以褪去。
她心底閃過一絲心疼。
比孤兒更慘的是，你的親生母親告訴你，你就是一個孤兒。
“蘇維安，笑一笑。”
碧翠絲抬手，指尖落在他的唇角兩邊往上提了提。
渾然未覺這樣的肢體接觸有些過于親密了。
等做完這一切后，她才反應過來。
窗簾內的空間本就狹小，兩個人幾乎挨的很近，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對方臉頰上的溫熱。
蘇維安微微俯身，桃花眼上揚，神情愉悅。
“碧翠絲小姐，這個安慰，很管用哦。”
他的唇角順勢往上揚了揚。
“是這樣笑，對吧？”
笑起來時，他淺褐色的眸子仿若盛滿了星光。
很漂亮。
心臟有些不規律的撲通撲通跳動。
碧翠絲這才發現原來埃莉諾姑媽也有這么一雙美麗的淺褐色瞳孔。
原來有些事情，一開始就有跡可循。
“嗯嗯。”
碧翠絲含糊的點頭，不敢抬頭看他。
“如果你有什么難過的事情可以告訴我。”
“或許，說出來會好一些。”
蘇妄搖了搖頭，目光深邃道：
“那么，還有一件更難過的事情。”
“您愿意傾聽嗎？”
碧翠絲一臉真摯的點了點頭，道：“當然。”
她還是注意了一下身體的幅度。
要是再往前一步，她的腦袋恐怕就會撞進對方的懷里。
這也太過于曖昧了吧。
沒想到蘇維安說出的話更曖昧了。
“比起埃莉諾夫人這件事，我更難過的是碧翠絲小姐不喜歡我。”
“也對，我只是一個不被人喜歡的孤兒。”
“這樣很正常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