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食堂嘈雜、回響不斷。
心里不接受債務陷阱，張景目光從桌將領們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刀疤臉身上。
“刀疤！”張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力量，“你帶人去鐵澤，找國王談談。”
‘談談’是黑話，就是威脅的意思。
“軍團長大人，”刀疤臉放下手里碗筷，恭敬而理智道，“鐵澤王國位于大陸最西南的角落，我們在大陸最北邊，中間隔著兩個王國，距離太遠。”
說話時，刀疤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用粗壯的手指劃過地圖道，“大軍開拔，人吃牛嚼，輜重如山，就算一路暢通無阻，急行軍也要兩個月才能鐵澤王國。”
“這還是在理想狀態下，路上耗費的糧草會是天文數字，穿越其他王國領土的風險也不低，等我們筋疲力盡趕到鐵澤，恐怕連人家城墻的磚縫都啃不動，等于是送人頭。”
張景靜靜聽刀疤臉說話。
時間流速原因，這里兩個月相當于地球的八個月，八個月的漫長行軍，后勤壓力確實很沉重。
“這樣，”張景聲音依舊平靜，“只帶兩千人。”
刀疤臉想說兩千人更是羊入虎口，但感受到軍團長不容置疑的意志，把話咽了回去，沉重地應道，“是！”
“一人雙騎！”張景強調速度，“輕裝簡從，只帶必要武器和十日口糧，多帶銀子，路上就近補充，不帶后勤。”
“是！”
“路線，”張景來到刀疤身邊，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走洛瓦盧恩王國、羅多王國境內，抵達斷脊山脈后，在山脈隱秘隘口駐扎下來，原地待命。”
刀疤臉站起身體，挺直腰板，用力吼道，“明白！軍團長大人！刀疤格倫，誓死完成任務！”
....
當天傍晚，灰色山脈其中一段，山腳下的軍營大門打開。
刀疤格倫率領著兩千名士兵，一人雙騎，如同沉默的洪流，卷起漫天煙塵，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奔行中，沉重的牛蹄聲如同戰鼓，敲打在每一個留守士兵的心上。
大家都知道，這是去要債，要到錢有飯吃，要不到錢日子會比較難過。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景孤身只影、使用地蛇代步，進入灰色山脈。
地蛇長約四十米，直徑接近三米，身體表面覆蓋著深褐色、邊緣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厚重鱗甲。
無論什么地形，它都能跑出一百時速，非常好用。
當地時間一個半月后，張景站在一條深不見底、陰風呼嘯的大裂谷底部。
這里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硫磺的刺鼻氣息。
在他身后，是堆積如山的半獸人尸體，形態各異，死狀凄慘。
斷裂的武器、破碎的甲胄散落一地。
就在剛剛，張景經歷一場狂風暴雨的阻擊戰。
硬剛？開玩笑。
半獸人數量太多，會被堆死。
好在有加特林，硬生生從無數瘋狂涌出的半獸人潮水中，殺到裂谷最深處，站在一處時空門前跟前。
時空門寬高皆七八十米，門內非實體，如不斷攪動的深藍色水波。
不斷散發著幽冷、強大的空間波動
確認周圍暫時沒有活的半獸人涌出，張景深吸一口血腥味十足的冰冷空氣，身體從原地瞬間消失。
不到十分鐘，張景再次出現，身邊多出一個劉小鹿。
身形嬌小的劉小鹿，乍一出現在這尸山血海、陰森冰冷的環境里，小臉瞬間煞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當她抬起頭，看到眼前那如同神跡般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時空門，科學家的本能快速壓倒恐懼。
“親愛的，”張景指著藍色水波巨門，“它正常嗎？”
“不知道，”劉小鹿搖頭，“現有科學理論，不能解釋它的原理和能量來源，暫時超出我們認知的邊界。”
“所以它是玄幻？”
“不！”劉小鹿立刻反駁，眼神都是科學，“太陽系在銀河系里渺小如塵埃，銀河系在本星系群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宇宙的廣袤和未知遠超想象！我們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將它簡單歸為玄幻，它只是我們尚未認知的科學現象。”
“所以，”張景指著巨門，“這個怎么搞？”
劉小鹿了解問，“門后面有什么？”
“邪惡的半獸人，”張景多解釋一句，“不是我說半獸人邪惡，而是一個大神...”
花一點時間，張景把大神的事情介紹一遍。
劉小鹿比某人聰明很多，喃喃道，“動手就變弱，怎么像藥片？”
張景一秒有精神，“什么意思？”
“藥片進入人體，”劉小鹿的思路清晰道，“它的有效成分會有一個濃度峰值，然后隨著時間推移，被吸收、代謝、分解，濃度逐漸降低，藥效也隨之減弱，直至完全消失。”“
“你說那位大神，一開始可能是青壯年狀態，現在變成小孩，并且動一次手就弱一分，這正符合藥效釋放衰減的曲線，我猜測他最終會像被完全代謝的藥片一樣，徹底消散。”
張景眼睛瞪大，這是什么腦回路？
很離譜的猜想！但又莫名有點道理？
“很多微觀世界的規律，在宏觀尺度上也能找到映射，”劉小鹿微微一笑，帶著科學家的自信，“比如細胞內的毛細血管網絡與城市的交通網絡，都遵循著效率最優的分型結構。”“
“微觀的藥效代謝，與宏觀的大神動手就變弱，或許只是不同尺度上的同一種規律體現。”
“行！”張景被說服了，重新指向時空門，“如果大神是藥片，這個時空門是什么？”
“很簡單，”劉小鹿笑哈哈，“病灶。”
“病灶需要毀掉，”張景決定，“給它種蘑菇！”
“炸掉之前，可以嘗試投毒！”劉小鹿揮舞小拳頭，“用半獸人當載體，送進它們的老巢！”
張景雙手擊在一起，他居然沒想到！
憑借強大的個人武力，在裂谷邊緣活捉一百多名傷殘的半獸人，給它們喂食各種病D。
皆是具有傳染性的病D。
將一百多人趕進時空門，張景帶劉小鹿退出裂谷，來到上方一處相對安全的巨石掩體后。
對飛在半空中的金剛招招手，讓它去轟炸。
過去一個半月，金剛已經在這片區域執行了五十多次同樣的任務，輕車熟路。
一枚造型普通、外觀似炸彈的小蘑菇從高空墜落！
恰在這里，時空門里面走出來兩個身高足有七八米的魁梧半獸人。
半獸人手持金屬大刀，全身皮膚如灰白色花崗巖，一看就很能打，屬于BOSS級別！還是兩個！
張景感覺打不過對方！
然而，不等兩個半獸人看清身邊環境，馬上迎來超過3500度高溫！
以及強烈沖擊波！
肉眼看見魁梧半獸人身體消融、消失、化成灰。
扭頭，蹲身，避開強光，張景看向劉小鹿。
劉小鹿也看向張景，“張大哥，你說，剛死的兩個半獸人，上輩子是不是毀滅了銀河系，所以才這么倒霉？”
張景微笑，擔心自己有一天也這么倒霉。
轟轟烈烈的爆炸過去，時空門消失。
這樣就行了，張景把劉小鹿重新送回大靖王朝，她繼續去找銀礦。
張景在清晨的薄霧籠罩時間，返回暗夜軍團駐地。
“師父！”盾女快步迎上來，看到張景布滿血絲的眼睛和難掩的疲倦，擔憂問，“你沒事吧？”
“沒事，”張景擺手，強打精神，“提麗婭格和芙麗達到了嗎？”
“她們七天前就到，”盾女詳細回答，“已經知道杜林軍團長犧牲的消息，也已經接受事實。”
“人到就好。”張景稍稍放心。
“只是…”盾女猶豫一下，臉上露出不滿，“鐵澤王國的軍費至今還沒有送到，今年恐怕也會如去年、前年一樣，不給錢。”
“小事，”張景聲音平靜，早在派刀疤南下時，他就料到這個結果，“你去忙，我要休息一下。”
盾女應是離開。
張景回到自己那間按他體型特制的臥室，躺在相對小巧但足夠舒適的床上，幾乎瞬間進入沉睡。
過去一個半月的，他使用地蛇穿越險惡山脈、在半獸人城市投下五十多枚小蘑菇、使用熱武器與潮水般涌出的半獸人浴血廝殺，很多事情。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睡覺很香的張景被一陣急促而克制的敲門聲叫醒，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口道，“進來。”
盾女推門而入，“師父，伊瓦爾鍛魂派人來，指名要見你。”
“伊瓦爾鍛魂？”大腦還處于半休眠狀態，張景一時想不起伊瓦爾鍛魂是誰。
見師父想不起，盾女輕聲提醒，“伊瓦爾鍛魂是五億兩白銀的債主。”
原來是債主，派人來了。
起床，簡單洗漱一下，張景來到軍團大廳，在象征軍團最高權力的石質寶座前坐下。
目光掃視訪客，來人張景認識，糧商——斯露達深根。
“斯露達深根小姐，”坐在軍團長的寶座上，張景疑惑問，“你是伊瓦爾鍛魂的人？”
“我只是帶路、引見，斯露達指向身邊的高壯胖男子道，“這位是拉格納鹽須，他想見你。”
張景看向像是下人的拉格納。
此人身材高壯肥胖，穿著質地精良但樣式略顯浮夸的錦袍，臉上堆著橫肉，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充滿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還像一座移動的肉山，站在那里，仿佛大廳都顯得有些擁擠。
簡單掃一眼，張景淡淡問，“你找我有事？”
“伊瓦爾鍛魂大人派我來——問，”拉格納揚著下巴道，“軍團長大人年底之前，能否按約定歸還1億兩利息？”
“能，怎么說？”張景反問，“不能，又怎么說？”
“能最好，如果不能，你們可以獲得三個月的延期，不過，天下沒有免費午餐，你們需要幫助伊瓦爾鍛魂大人做一件小事情。”
“不做，”不用猜，對方肯定沒拉好屎，“請回。”
拉格納臉上表情僵住，似乎沒料到張景會拒絕得如此干脆徹底。
感覺被冒犯，高壯胖聲音拔高兩，“軍團長大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這是想公然賴賬不成？！
“你可要想清楚后果！伊瓦爾閣下的怒火，不是你們區區一個軍團長可以承受的！”
不接受威脅，張景看向大廳里的護衛們，“沒有人可以在夜暗軍團的地盤上，對老子大呼小叫！”
“來人！”張景語氣充滿殺氣，“送這頭豬——上路。”
大廳里七八名護衛紛紛把武器拿在手里，上前七八步，毫不留情朝著拉格納那肥胖的身軀全力捅刺、劈砍下去。
“不！不！”拉格納鹽須慌了神，“你們敢！我是伊瓦爾閣下的人，啊！！！”
噗嗤！咔嚓！噗！
伴隨著拉格納鹽須慘叫聲音，是一陣密集的刀斧入肉聲音。
鋒利的劍頭捅穿他肥厚的腹部！
沉重戰斧劈開他臃腫的胸膛！
巨大槍托狠狠砸碎他的肩胛骨！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飆而出，濺射在冰冷的地板和斯露達慘白的臉上！
拉格納那肥胖身軀則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血袋，劇烈抽搐著，眼睛瞪得滾圓，充滿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其那身華麗的錦袍就被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整個人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被釘在原地，然后轟然倒地，變成一灘還在微微抽搐的爛肉，跟著徹底沒了聲息。
帶路的斯露達深根，被得魂飛魄散！
她親眼看著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特使大人，眨眼間就變成了地上那灘慘不忍睹的肉泥！
巨大的恐懼狠狠攥住她心臟，讓她渾身篩糠般顫抖，牙齒咯咯作響，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板上，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浸濕她的裙擺。
“斯露達小姐，”張景冰冷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你，還有事嗎？”
“沒…沒有！！”聽見張景的聲音如見鬼，斯露達爆發出一聲凄厲尖叫！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從地上掙扎起來，甚至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點，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跌跌撞撞朝著大廳門口亡命逃去。
目送女人逃出門，張景冷笑一聲，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