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想，除了太上皇，整個大端，誰不想打持久戰？或是持久戰一旦出現，對哪一方勢力最不利！”
林鳳年起身走下品級臺，陷入沉思。
項沖也不著急，就默默等待。
過了大概半盞茶時間，林鳳年斬釘截鐵道：“一旦進入持久戰階段，受影響最大的事那個地下黑市！大端朝廷一旦被拖進來，進入戰爭狀態，國內所有資源都會禁止出口，要先可著戰爭消耗！”
“而受益者則是那些軍工復合體！”
項沖得意一笑：“不錯！所以，陛下與其為一件早已成定局的事煩心，倒不如將計就計，直接接觸舊太子景川，或許談著談著就能談出個驚喜！而且，最重要的是對賬！”
“對賬？”林鳳年一臉驚詫，但項沖的這一番話，在他心中地位快速提升。
他只是身在局中，一些事看不清，可不代表他是個蠢蛋。
往往都是項沖稍微一點，林鳳年就恍然大悟。
“沒錯！陛下與舊太子在這地方對上，看似是因為南北乾之間爆發的沖突，更是歷史遺留問題！但若換一個角度看，這就是人為策劃的！這里面肯定有太上皇的算計與考量！但還有那個隱藏在暗中的黑手！”
“這個人在不久的將來，或許才是陛下最大的一個勁敵！所以，陛下要做的就是積極將舊太子拉入咱們的陣營！”
“這怎么可能？老大脾氣暴躁，心狠手辣不說，對皇位同樣有很深的執念！”
項沖意味深長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
“陛下，眼下這個神秘黑手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乎想象了！都能影響到太上皇的決策，甚至太上皇一直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說明什么？太上皇非常看好這個神秘人！什么人能被太上皇看好？”
“據卑職所知，太上皇年輕時就是個挑剔的人，而現在他老人家慢慢上了年紀后，能入他法眼的人就更少了！或許，真如卑職上次猜測的那樣，陛下的某位兄長，或是弟弟，已經在京城暗中偷家了！”
聽了他的分析，林鳳年整個人都傻了。
項沖的分析不確定真假，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形勢似乎對林鳳年越來越不利了。
見林鳳年不吭聲，項沖繼續說道：“所以，陛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對您的好處不見得多大，雖然能傷害到那個神秘黑手，但放眼全局，對您依舊非常不利！必須趁著接下來全面開戰后，咱們單獨與舊太子景川見一面！”
“就算不能一條心，起碼也要暫時結盟！共同面對接下來的復雜局勢！待到形勢有一天趨于明朗，再做計較最為穩妥！”
林鳳年贊許點頭：“言之有理！項先生不愧是我娘派來的軍師幕僚！若沒有您輔佐，朕真的不知該如何抉擇的好！等這次回京，就算付出一定的代價，朕也要想辦法送項先生入駐太尉府！”
事實證明，項沖能力非常強，送他進太尉府，即可制衡里面那老幾位，對林鳳年益處極大。
而且，他也覺得項沖提出的建議非常好。
自己不能再待在這遠離政治中心的鬼地方了。
京城那邊的變化，用瞬息萬變來形容毫不為過。
而他作為大端名義上的皇帝，卻連一個躲在暗中發力的神秘黑手都搞不清。
這樣，他林鳳年怎么可能睡得著覺？
這時，緊閉的殿門外，傳來楚胥的聲音。
“小老楚胥，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胥現在沒有任何官職，但并不妨礙他行事一些特殊的職權。
“進來！”
林鳳年與項沖對視一眼，都不再多說，打算聽聽這位大端最聰明的人，是如何分析接下來局勢的。
楚胥低著頭走進來，又躬身一拜。
他一眼就看到龍案一側的里面，散落著幾本折子，一碗參茶摔在地上。
這些細節，無不證明剛剛鳳帝大發雷霆。
不過，這也在楚胥預料之中。
“老師，您來的正好！詳細您也得知朝廷準備強行挑起戰爭的事了吧？對此您有什么看法？
楚胥輕咳一聲：“陛下，當咱們得知這個消息時，就證明這件事至少在三天前，就已經被定下來了！太上皇沒有提前通知您，說明他老人家對您的決策，并不滿意！”
林鳳年點點頭，內心暗嘆自己這位便宜老師的確是厲害，一句話就說到了問題的根源。
“呵呵！何止是不滿意，父皇估計得知朕打算打持久戰，已經在京城雷霆震怒了！不過，朕這么做，也只是想耗費最少得資源，干成這件大事！”
“陛下的想法的確是好的！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太上皇之所以決定結束南北分治，就是要用戰爭的方式，消耗大乾的戰爭潛力！而陛下直接來個持久戰，與太上皇的戰略背道而馳…”
“嗯！老師只說對一方面~！還有另一方面沒說！”
楚胥一挑眉，好奇道：“小老的確是沒考慮太多，還望陛下賜教！”
林鳳年內心暗罵這老師裝傻充愣一把好手。
號稱大端最聰明的人，會想不到？
反正他是不相信。
“朕分析這個神秘黑手，既是上次逼死林金彪的人，更是地下黑市的實際掌控者，更有可能是朕的某個弟弟，或是…兄長！”
楚胥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卻不露聲色。
暗嘆這個弟子果然是今非昔比了。
不過，當看到站在一邊看熱鬧的項沖，楚胥又恍然大悟。
鳳帝并不在京城，就憑他的本事，還不足以這種分析和鑒別能力。
只能是項沖在出謀劃策。
如今的鳳帝身邊，也只有項沖擁有這種本領。
此刻，林鳳年和項沖都死死盯著楚胥，希望在他的臉上，或是肢體動作，看出一些端倪。
但楚胥可是在林云身邊戴了二十多年的人物，這種高強度的磨練下，他早就喜怒不形于色。
想要讓他露出馬腳，不比登天容易。
“呵呵！陛下分析的很有道理！而且，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相反，可能性還很大！不過，陛下突然提起這件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