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魂力,此刻體內(nèi)空空蕩蕩,經(jīng)脈隱隱作痛。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出鞘的利劍,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趙無極。
他的眼神里沒有得意,沒有報復(fù)的快感,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魂圣哀嚎的一擊,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
“趙老師!”
戴沐白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急忙沖上前,想要攙扶趙無極,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只能焦急地喊著。
“趙老師你怎么樣?唐三!你對趙老師做了什么?”
唐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趙無極身上。
他在等。
等趙無極的痛苦達到某個頂點,等這位魂圣老師的傲氣被徹底碾碎。
然后……
辛德瑞拉稍微緩過一口氣,她走到唐三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明。
她看著地上慘狀驚人的趙無極,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唐三,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快意。
她當(dāng)然知道龍須針的威力,也知道唐三此刻的憤怒。
但……
按照唐昊的要求,他們畢竟還要在史萊克學(xué)院這里待不短的時間。
如果真的把事情做絕,讓趙無極留下不可逆的重傷,甚至殞命,那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史萊克學(xué)院不會放過他們,趙無極的朋友,舊識也不會善罷甘休。
更重要的是,會徹底打亂唐昊的計劃。
辛德瑞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余悸和對趙無極的怨氣,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小三……算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趙無極那扭曲痛苦的臉。
“趙老師……想必已經(jīng)知道教訓(xùn)了。畢竟,我們還是學(xué)生,他是老師。”
這話說得很巧妙。
表面上是在勸唐三收手,給趙無極臺階下。
實則是在提醒趙無極,你是老師,對學(xué)生下如此重手,本就不該。如今自食其果,也該清醒了。
同時也是在告訴其他人,唐三的反擊,是迫不得已的自衛(wèi)。
果然,聽到辛德瑞拉的話,戴沐白等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復(fù)雜。
趙無極此刻哪里還顧得上什么面子、什么老師的威嚴(yán)?
那身體內(nèi)如同有無數(shù)刀片在旋轉(zhuǎn)切割的劇痛,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
他聽到辛德瑞拉的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強忍著非人的痛苦,從牙縫里擠出斷斷續(xù)續(xù)、近乎哀求的聲音:
“停……停下……唐三……我……我認(rèn)栽……快……快把那東西……弄出來……啊——!!”
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唐三看著趙無極這副模樣,眼中的冰冷終于稍微融化了一絲。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繼續(xù)下去,龍須針真的可能損傷到趙無極的心臟或重要經(jīng)脈,那麻煩就大了。
他看了辛德瑞拉一眼,看到姐姐眼中那抹安撫和認(rèn)同。
罷了。
既然姐姐給了臺階,趙無極也嘗到了苦頭……
唐三邁步,走到趙無極身前。
戴沐白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被唐三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唐三蹲下身,伸出右手,玄玉手悄然運轉(zhuǎn),手掌變得潔白如玉。
他并指如劍,精準(zhǔn)地點在趙無極胸口那隆起扭曲的位置。
玄天功內(nèi)力緩緩注入,如同最靈巧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接觸、纏繞上那團在肌肉筋絡(luò)中瘋狂扭動的龍須針。
趙無極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涌入,那團在他體內(nèi)作亂的東西,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握住,然后……
緩緩舒展,重新變得筆直。
緊接著,一股吸力傳來。
噗!
一點點金光從趙無極胸口皮膚下破體而出,帶出一小縷血絲,落入唐三掌心。
正是數(shù)枚染血的龍須針。
唐三手指一捻,將金針上的血跡擦去,收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趙無極只覺得胸口那折磨得他欲仙欲死的恐怖痛楚,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劇烈刺痛后的麻木,以及劫后余生的虛脫。
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后怕。
剛才那短短的幾十個呼吸,對他來說,簡直比在魂獸口中逃生還要恐怖百倍!
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竟然能輕易破開他的魂圣防御,鉆進他體內(nèi),造成那種無法形容的痛苦!
趙無極抬起頭,看向身前面無表情俯視著他的唐三。
這個只有三十多級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某種披著人皮的怪物。
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詭異恐怖的手段!
如果剛才那金針瞄準(zhǔn)的不是胸口,而是眼睛、咽喉、或者太陽穴……
趙無極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天賦,有時候真的可以跨越等級的鴻溝,帶來致命的威脅。
而背景……眼前這兩個看似沒有背景的小家伙,恐怕也絕非表面那么簡單。
誰家的平民魂師,能擁有這種聞所未聞的詭異攻擊手段?
趙無極心中的怒火早已被恐懼和后怕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悔意。
或許,自己剛才真的太沖動了?
“趙老師。”
唐三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威壓,很好玩嗎?”
趙無極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說自己錯了?那面子往哪擱?
說自己沒錯?那萬一這小怪物再來一下……
最終,他只是頹然地低下頭,避開了唐三的目光。
這一刻,不動明王的威風(fēng),蕩然無存。
酒店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戴沐白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也只是默默上前,攙扶起虛脫的趙無極,低聲道:“趙老師,我先扶您回房休息吧。”
馬紅俊和奧斯卡連忙上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