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邦教授說出“我選錢”這三個字時,漢斯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已精心策劃、馬上就要成功的“簽約儀式”,會被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粗俗不堪的東方小子,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給攪黃了。
“杜邦!你瘋了嗎!”漢斯上前一步,抓住杜邦教授的胳膊,壓低聲音嘶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背叛的是‘圣座’!你會被凈化!你的家人也會被凈化!”
“凈化”是神諭會處理叛徒的專用詞,意味著從物理和信息層面,將一個人徹底抹除。
杜邦教授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一哆嗦,但一看到旁邊那三個敞開的、散發(fā)著金錢光芒的手提箱,他心里那點恐懼,立刻就被更大的貪婪給壓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什么‘圣座’!”杜邦教授甩開漢斯的手,躲到了林不凡身后,像是在尋求庇護,“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科學家!這位林先生欣賞我的才華,愿意資助我的研究,這是我的自由!”
“好一個自由!”林不凡拍著巴掌,笑得前仰后合,“教授,我欣賞你!安妮,給教授拿一張支票簿,讓他隨便填。就當是我給他兒子的見面禮?!?/p>
林夜鶯從隨身的手包里,真的拿出了一本空白的瑞士銀行支票簿,遞給了杜邦教授。
杜邦教授看著那本支票簿,手都在抖。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漢斯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盯著林不凡,目光兇狠,殺意畢露。
“埃里克·林!”他一字一頓地叫著這個假名,“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你會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代價?”林不凡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走到漢斯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老家伙,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林不凡笑得很燦爛,目光卻毫無溫度,“從你踏進這家餐廳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成了我的獵物。你以為今晚是你請客?不,是我在請你入甕。”
漢斯心頭一震。
他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簡單的暴發(fā)戶。他那看似愚蠢、狂妄的言行,全都是偽裝!
“你到底是誰?”漢斯的聲音里,帶上了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驚懼。
“我是誰?”林不凡笑了笑,他湊到漢斯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出了一串德語。
那是一串地址。
一個位于慕尼黑郊區(qū)、早已廢棄的莊園地址。
那是赫爾曼·馮·施耐德,也就是卡爾的父親,在二十多年前,用來秘密會見“火種計劃”其他成員的地方。也是神諭會最早的幾個秘密據(jù)點之一。
這個地址,是神諭會內(nèi)部的最高機密!除了包括漢斯在內(nèi)的幾位“樞機主教”,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漢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林不凡,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
“看來你想起來了。”林不凡直起身,臉上的笑意加深,“那么,現(xiàn)在,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好好聊聊了嗎?比如……聊一聊你們那個神秘的‘圣座’,還有那座有趣的P5實驗室。”
漢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已完了。
對方既然能知道那個地址,就意味著,神諭會的核心機密,已經(jīng)泄露了。而他,作為今晚行動的負責人,難辭其咎。
逃!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猛地向后一退,轉(zhuǎn)身就想跑。
但林夜鶯的身影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擋住了他的去路。
“漢斯先生,晚宴才剛剛開始,這么急著走干什么?”林夜鶯的聲音很輕,但聽在漢斯耳朵里,卻像死神的宣判。
漢斯額頭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已今天,恐怕是插翅難飛了。
“來人!保護我!”他歇斯底里地對著餐廳外大吼。
隨著他一聲令下,停在路邊的幾輛黑色奔馳商務(wù)車里,立刻沖下來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
這些人,都是神諭會豢養(yǎng)的精銳打手,每個人都身手不凡。
他們徑直朝著餐廳門口沖了過來。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林不凡帶來的那群黑衣保鏢,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人員,而是林衛(wèi)民特意從東南戰(zhàn)區(qū)挑選出來的、經(jīng)歷過真正戰(zhàn)火洗禮的特戰(zhàn)精英。
沒等那群打手靠近,這邊的人已經(jīng)迎了上去。
沒有槍聲,只有拳頭到肉的悶響和骨骼斷裂的脆響。
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街頭格斗,在餐廳門口上演。
結(jié)果毫無懸念。
不到三十秒,神諭會的那些精銳打手,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戰(zhàn)斗力。
而林家這邊的人,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漢斯看著這一幕,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絕望地看著林不凡:“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林不凡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他那因為驚慌而歪掉的領(lǐng)帶,“我只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
“對。”林不凡指了指地上那三個裝滿現(xiàn)金的箱子,“三億美金,我想買一樣東西?!?/p>
“買什么?”漢斯下意識地問。
林不凡冷冷一笑。
“買你的命?!?/p>
……
半小時后。
日內(nèi)瓦湖上,一艘豪華的私人游艇,正緩緩地向湖心駛?cè)ァ?/p>
游艇的甲板上,林不凡悠閑地坐在沙灘椅上,品嘗著剛剛從餐廳打包回來的頂級魚子醬。
在他對面,漢斯和杜邦教授兩人,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團,臉上寫滿了恐懼。
林夜鶯站在林不凡身后,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向他匯報。
“少爺,秦峰已經(jīng)切斷了這片湖區(qū)所有的信號。另外,剛才餐廳門口的監(jiān)控錄像,也已經(jīng)被完全清除。沒有人知道他們上了我們的船?!?/p>
“嗯?!绷植环颤c點頭,用餐刀挑起一小塊魚子醬,遞到嘴邊,卻沒有吃。
他看著被捆住的漢斯,問道:“漢斯先生,我聽說,你們神諭會有一種很有趣的入會儀式。新成員需要在一個密閉的房間里,坦白自已內(nèi)心最深處的秘密,以此來表示對‘圣座’的絕對忠誠。是嗎?”
漢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
“看來是真的了。”林不凡笑了笑,將魚子醬放回盤子里,“我對你們的秘密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你們的‘圣座’,也就是卡爾·馮·施耐德,現(xiàn)在在哪里。”
漢斯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肯說?”林不凡也不生氣,他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杜邦教授,“杜邦教授,看來我們的漢斯先生,對他的‘圣座’,還真是忠心耿耿啊?!?/p>
他站起身,走到杜邦教授面前,拿掉了他嘴里的布團。
“杜邦教授,你是個聰明人?,F(xiàn)在,我再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林不凡的聲音很溫和,“告訴我,今晚你和漢斯,除了‘普羅米修斯’計劃,還談了些什么。特別是關(guān)于那個P5實驗室的,我想知道它的具體位置,以及……它的安防系統(tǒng)布局。”
杜邦教授看了一眼旁邊面如死灰的漢斯,又看了看林不凡那張帶著微笑的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合作。
“我說!我全說!”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已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那個實驗室,代號‘瓦爾哈拉’,就在阿爾卑斯山脈的少女峰地下深處!入口是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漢斯說,那里由‘圣座’最精銳的‘圣殿騎士團’守衛(wèi),擁有獨立的供電和維生系統(tǒng),可以抵御核彈的直接攻擊!”
“為了說服我加入,他還向我展示了實驗室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圖。他說,那里的技術(shù),領(lǐng)先了外界至少五十年!”
“圣殿騎士團……”林不凡念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很好,教授?!绷植环矟M意地點點頭,“你的回答,為你贏得了那三億美金。等會兒,我會派人送你和你兒子,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從此以后,天高海闊,你們自由了?!?/p>
說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漢斯。
“漢斯先生,現(xiàn)在,該你了?!彼玫魸h斯嘴里的布團,目光冷冽,“告訴我,卡爾·施耐德的下一步計劃是什么。他在日內(nèi)瓦,除了見杜邦,還準備見誰。”
漢斯喘著粗氣,看著林不凡,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你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東西!圣座會為我報仇的!神諭會的光輝,將凈化你這個骯臟的異端!”
“是嗎?”林不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zhuǎn)頭對林夜鶯說了一句。
“夜鶯,給他看看,秦峰剛發(fā)過來的‘禮物’?!?/p>
林夜鶯點點頭,將手里的平板電腦,遞到了漢斯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德國柏林的一座豪華別墅。一個金發(fā)碧眼、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正在花園的秋千上,開心地笑著。
而一個偽裝成園丁的男人,正拿著一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過去。
看到這個小女孩,漢斯目眥欲裂。
“莉娜!”他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是他最疼愛的孫女!
“別動她!你這個魔鬼!你沖我來!別動她!”漢斯瘋狂地掙扎著,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你看,你又說錯了?!绷植环沧叩剿媲埃紫律?,與他平視。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在用你們的方式,來跟你們交流而已?!?/p>
他看著漢斯那雙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xiàn)在,告訴我卡爾在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