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nèi)一片冰冷與死寂,只有兩人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移動聲。
林不凡悄無聲息地貼著金屬管壁挪行,身后的林夜鶯跟得絲毫不差,動作完全同步。
這里的空氣渾濁,帶著一股鐵銹和機油混合的怪味,但對林不凡來說,這種環(huán)境再熟悉不過。在他的上一世,無數(shù)次暗殺任務都是在類似這樣的地方開始的。
他把林夜鶯傳來的基地結構圖在腦子里過了幾十遍,每條通道、每個監(jiān)控探頭的位置、每條可能的巡邏路線,都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清楚。
“從這里下去,是B-10層的西側走廊,那里有三個固定攝像頭,一個移動巡邏哨,兩人一組,巡邏間隔時間是七分十五秒。”林不凡通過骨傳導耳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林夜鶯說。
“明白。”林夜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
林不凡不再說話,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下方的金屬柵格,示意準備行動。
他透過柵格的縫隙,將下方走廊的情況盡收眼底。慘白色燈光把走廊照得晃眼,一塵不染的白墻白地,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幾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員行色匆匆地走過,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臺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眼神空洞而麻木。
林不凡的嘴角扯了扯,心里冷哼一聲。
一群被洗腦的工具人。
他靜靜等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當那兩個一組的巡邏保安剛剛走過拐角,從監(jiān)控的死角消失時,他動了。
沒有絲毫聲音,他單手發(fā)力,輕易地將固定的金屬柵格拆了下來。他悄無聲息落地,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林夜鶯緊隨其后,落地時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兩人迅速貼近墻壁,融入了陰影之中。
不到五秒鐘,那兩個巡邏保安又繞了回來。他們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走廊里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就在他們與林不凡擦身而過的瞬間,林不凡和林夜鶯同時出手了。
林不凡的手如同鐵鉗,一把捏住了前面那個保安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人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而林夜鶯的動作更加詭異,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繞到了另一個保安的身后,一把銀色的能量短刃從她的袖中彈出,精準地從后頸刺入,瞬間切斷了對方的中樞神經(jīng)。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林不凡將尸體拖進旁邊一個無人使用的清潔間,林夜鶯也跟著將另一具尸體拖了進來。處理得干干凈凈,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走。”
兩人繼續(xù)前進,他們的目標是位于B-15層的核心實驗室。
根據(jù)結構圖顯示,從這里到B-15層,最快的路徑是穿過幾個實驗區(qū),找到中央的緊急通道。
他們一路潛行,避開了一組又一組的巡邏人員和無處不在的監(jiān)控探頭。林夜鶯的“圣體”力量在這里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她可以輕微地扭曲自已身體周圍的光線,制造出視覺上的盲區(qū),好幾次都讓他們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避開了監(jiān)控的探查。
林不凡看著身旁這個越來越得心應手的女孩,心里頗為滿意。
這才是真正的“圣體”,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更是對能量的精妙運用。典獄長的那次“洗禮”,確實讓她脫胎換骨了。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玻璃幕墻前。
幕墻的后面,是一個個獨立的實驗室。實驗室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正在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實驗。
林不凡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個實驗室,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實驗室里,一個被綁在金屬床上的男人正在痛苦地掙扎著,他的身體一半還是人類的模樣,另一半?yún)s長滿了黑色的、如同巖石一般的晶體。幾個研究員圍在他身邊,拿著各種儀器,正在記錄著他身體的數(shù)據(jù),其中一個研究員,甚至用一把手術刀,活生生地從他身上往下切割那些黑色晶體。
男人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嘶吼,但他的聲音被厚厚的隔音玻璃完全阻擋。
“一群雜碎。”林不凡在心里冷冷地罵了一句。
他對生命的漠視,是建立在對方是敵人的基礎上。而眼前這些家伙,他們對待生命的態(tài)度,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漠視了,那是一種純粹的、視萬物為材料的褻玩。
這種行為,愚蠢且低級。
“少爺。”林夜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冰冷。
林不凡知道,林夜鶯也看到了這一幕。她也曾是實驗品,代號“圣體-02號”。眼前這血腥的場景,無疑觸動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痛苦的回憶。
“別急。”林不凡的聲音很平靜,“很快,他們就會去陪他們的‘研究材料’。”
“是。”林夜鶯應了一聲,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恢復了古井無波。
少爺?shù)某兄Z,就是她的信仰。
他們沒有在這里過多停留,繼續(xù)向前潛行。穿過這片實驗區(qū),他們終于找到了地圖上標記的那個中央緊急通道。
這是一個巨大的、貫穿了整個地下基地的垂直通道,里面布滿了各種粗大的管道和線路。
通道的入口處,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上面有電子密碼鎖和虹膜掃描儀。
林不凡看了一眼,直接走上前,雙手抓住了合金大門的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瞬間墳起,金色的紋路在他的皮膚下一閃而過。
“嘎吱——”
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那扇由特種合金打造、足以抵擋小型炸彈攻擊的大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林不凡松開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側身鉆了進去,林夜鶯也立刻跟上。
進入通道后,一股陰冷、潮濕,并夾雜著濃重血腥味和腐爛氣味的空氣,從下方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仿佛來自地獄深處。
林不凡的眉頭皺了皺。
看來,這基地的下面,比他想象的還要骯臟。
他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道,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縱身一躍朝著那無盡的黑暗墜落下去。